机房里的青铜齿轮突然停转，连空气都像冻住了。
陆子墨盯着黑鸦怀里的破布，终端突然震动，
【太极驱动核心适配度：17%】
提示在屏幕上跳动，
和他掌心被信标烫出的红痕产生了共鸣，连指尖都在发麻。
苏晚晴的手按在镜面上，镜面里的悬浮城市突然裂开一道缝，
露出底下翻涌的暗紫色雾气，那雾气的颜色和锈蚀风暴的颜色一模一样。
“子墨，不能信他。”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镜面上划出一道痕，
“青龙信号还断着，他怎么能从净化局塔跑出来？”
陈茹仕的额头不再流血了，她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黑鸦怀里的破布：
“那钥匙...在发烫。”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和爷爷的工牌一样烫...它在和爷爷的残念共鸣。”
寨外的锈蚀风暴还在轰鸣，触须撞在寨墙上的声音像打雷。
陆子墨摸了摸终端，系统界面上的古神眼睛仍在注视着他，仿佛在等他做决定。
他想起父母临终前把《青铜机关图录》塞进他怀里时的眼神，
想起苏晚晴练“悬勺功”时磨破的手，
想起陈茹仕在倒悬巷说“青铜有灵”时的坚定。
“先带他去验伤。”
他对楚离歌说，声音比平时更沉，
“把他的武器卸了，安置在东厢房，派人盯着。
晚晴，把镜面收进防蚀箱，权杖继续放在阵法台，我们需要它反制频率。”
黑鸦松了口气，被楚离歌带着往外走时，还回头喊了一句：
“太极枢能关清理程序！你们早晚会需要它！”
陆子墨没回头，他望着阵法台上的青铜权杖，
杖身的“非攻?守御”四个字虽然剥落了，
却仍在发着微光。系统终端的角落，
【“文明抉择”模式倒计时：23小时59分】
提示正在缓缓跳动，像某种即将到来的审判。
风又灌进了机房，带着新的腐铁味。
陆子墨知道，有些事，从他握住权杖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暮色漫过青州械寨的青铜了望塔，
此时陆子墨正蹲在北区地下熔炉房的青石地上。
他的指尖抵着终端屏幕，系统扫描框在《周易》残卷上缓缓移动，
暗金色的阴阳图腾被拆解成数据流，在半空织成纠缠的双鱼。
终端角落突然跳亮，原来是楚离歌的通讯弹窗挤掉了半屏数据流：
“子墨，黑鸦在东厢房老盯着保险柜，刚才想摸锁被我按住了！”
陆子墨皱眉，指尖悬在回复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就在这时，苏晚晴的声音从熔炉口传来：
“子墨，温度稳了。”
她系着染满铜锈的靛蓝围裙，发梢沾着星点铜屑，
正用长柄钳夹起半融的青铜液。
炉火映得她侧脸泛红，额角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而这一步正是“双鱼合璧”铸造法最关键的环节，
需在铜液将凝未凝时，把磁石嵌入齿轮中心。
她手腕上缠着的青铜链随动作轻响，链扣上刻的“苏”字磨得发亮，
这是曾祖母传下来的铸造工具。
“知道了。”
陆子墨按灭通讯，余光扫过终端角落：
【“文明抉择”模式倒计时：18小时23分】
提示闪着红光，像根烧红的针。
他喉结动了动，父母临终前的尖叫又浮现脑中，
当时母亲正把他推进地窖，锈蚀触须正顺着门缝爬进来，
父亲举着自制的铁斧，斧刃在触须上只留下白痕。
“晚晴，递磁石。”他压下回忆，声音沉得像敲在青铜上。
苏晚晴转身，腰间的青铜尺囊碰在熔炉边，发出清响。
她掌心托着的磁石泛着幽蓝，表面用朱砂画着简化的太极图，
这太极图是今早她蹲在祠堂，
用爷爷留下的老朱砂笔描了半个时辰才画成的，笔尖磨秃了都没换。
当磁石与青铜齿轮严丝合缝嵌合的瞬间，整座械寨突然震颤。
“叮——”
最先响起的是东南城墙的机关弩阵。
青铜弩箭在箭匣里轻轻碰撞，像无数只手在拨弄编钟。
接着是西市的青铜水阀，原本锈死的转轴竟缓缓转动，流出清亮的水。
陆子墨的终端疯狂跳动，
【城防等级：青铜初阵→铁壁重阵（进度43%）】
提示几乎要撑破屏幕。
“这是...能量共鸣？”
苏晚晴松开长柄钳，钳柄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她望着熔炉里的太极核心，青铜外壳上浮现出流动的暗纹，像活过来的鱼群。
“系统在调和所有青铜机关的频率。”
陆子墨站起身，指节抵着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瞥了眼终端，黑鸦的事还没来得及跟苏晚晴说，警报声已经撕碎了暮色。
陈茹仕的尖叫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颤音：
“西北方向！金属共振异常！”
这个月前还在织补坊的姑娘，此刻正跪在指挥台，双手按在青铜感应板上。
她额角的旧伤泛着青白，这是上次锈蚀触须突袭时留下的，
现在指甲正深深掐进木板：
“有大家伙！至少...至少三层复合装甲！而且...
它的频率和上次白无常伪造的112.7Hz一模一样！”
陆子墨的瞳孔骤缩。
他抓起终端冲向门外，风卷起地上的《周易》残卷，
“晚晴，守好核心！”
苏晚晴没有答话，只是抄起案头的青铜锥跟了上去，
她清楚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西北城墙的青铜拒马在轰鸣中碎裂。
那东西顿时破土而出，如同一座移动的废铁山。
锈蚀巨人原型体的躯干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金属板，
有些是汽车外壳，有些是变形的机床，
最外层还凝着暗紫色的锈蚀触须。
陆子墨的终端扫过巨人核心，
【检测到锈蚀频率：112.7Hz（与白无常伪造频率一致）】
提示刺得他眼疼。
巨人的右臂突然伸长，链锯巨刃划破空气，
最近的哨塔瞬间被削去半截，碎石砸在护城河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启动太极核心！”
陆子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寨。
他冲向机甲舱时，他心跳已经快要跳出喉咙，
青铜太极号就停在舱内，背部的旋转飞轮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这是用浑天仪残片熔铸的，边缘还留着当时打磨的细痕。
韩烈已经等在舱口。
此时他正往护腕上绑加固带，看见陆子墨时，他点了点头，
喉结动了动：
“我开玄铁螳螂牵制。”
“不——”
陆子墨刚要开口，陈茹仕的声音又炸响：
“左翼腐蚀喷射器充能完毕！”
他抬头，正看见锈蚀巨人左臂变形，黑洞洞的喷口渗出黄绿色液体。
最近的箭塔在液体触及的瞬间开始融化，
石头像被扔进沸油的面团，滋滋作响。
“韩烈！”
陆子墨抓住对方肩膀，
“巷道牵制，等我校准！”
韩烈的回答是直接跳进玄铁螳螂的驾驶舱。
机甲的关节发出闷响，玄铁螳螂的刀刃突然弹出，
擦着陆子墨的发梢划过。
青铜太极号的舱门在陆子墨身后完成合拢。
他盯着操作台上的太极驱动核心，刚才还在17%的适配度，此刻竟跳到了39%。
“宋清越！”
他对着通讯器喊，
“火药推进器准备！”
“催什么催！”
通讯器里传来急躁的敲键盘声，还混着零件碰撞的脆响，
“老子刚把推进比例调成...阴阳4:6！
这是第17版了，之前16版都炸得只剩零件！”
宋清越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狠劲，
“白无常当年就是因为我不肯改这比例杀我队友，
老子现在就要用这玩意儿干翻他的狗东西！”
陆子墨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键。
机甲的关节发出低沉的轰鸣。
背部飞轮开始旋转，带动整台机甲缓缓站起。
但当他试图移动右腿时，机身突然剧烈摇晃，
太极驱动的能量流像两条扭打在一起的蛇，
阳刚的推力和阴柔的缓冲在较劲，让机甲的动作迟缓得像踩进泥潭。
“操！”
陆子墨额头沁出冷汗。
锈蚀巨人的链锯刃已经劈来，他慌忙操纵机甲抬臂格挡，
金属碰撞声震得他耳膜发疼。
青铜太极号的左臂被砍出半尺深的缺口，火花溅在观察窗上，像下了一场金雨。
“调整比例！阴4阳6！”
宋清越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
“我就说刚才的3:7太冲了！”
陆子墨咬着牙按下调整键。
能量流突然平顺了些，机甲的动作虽仍笨拙，却不再踉跄。
他盯着屏幕上的太极图，试着让自己的呼吸跟上能量流动的节奏，
比如呼气时引动阴柔的缓冲，吸气时汇聚阳刚的推力。
“对！就是这样！”
苏晚晴的声音突然插进通讯器。
她不知何时到了指挥台，正盯着实时能量图，
“子墨，试着把能量注入地面！像...像画太极图那样！”
陆子墨一愣。
他想起小时候看爷爷打太极，手掌推出去时，仿佛在空气中画圆。
此刻他鬼使神差地操纵机甲抬起右手，在面前划出一个圆弧，
紧接着地面突然泛起青光，一个半人高的太极场域在锈蚀巨人脚边展开。
异变陡生。
锈蚀巨人腿部的金属开始剥落。
暗紫色的锈蚀触须像被烫到的蛇，疯狂收缩。
原本吞噬金属的腐蚀液，竟开始逆向氧化，
在巨人腿上结出亮银色的金属结晶。
“有效！”
陈茹仕尖叫着拍响桌子，指尖沾着从嘴角溢出来的血，
“触须活性下降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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