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月满则缺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喝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院子里的修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竹叶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良久。邵宇放下茶杯,看向徐无异。“你刚才那打法,是从哪里学的?”徐无异知道他在问什么。“之前在一个特殊的环境里,遇到过一位用快剑的对手。”他说,“那人的剑比前辈更快,我当时差点接不住。”邵宇眼神微凝。“比你刚才应对的还快?”“快得多。”徐无异说,“快到几乎看不见轨迹,快到每一剑都像要斩断时空。邵宇沉默了几秒,说道:“叶一心?”徐无异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邵宇肯定也参与了当初针对叶一心的挑战。“是。”“叶一心的剑,确实比我更快,我远不如他。”邵宇微微摇头,说道。同样是快剑,当双方存在境界差距时,邵宇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后来呢?”“后来我适应了。”徐无异说,“花了一个月时间,每天和他对战,一点点拆解他的剑招,分析他的规律,最后找到了破解的方法。”邵宇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所以你刚才对付我,用的就是那一套方法?”“是。”徐无异点头,“前辈的剑很快,但和叶一心相比,还是有差距。所以适应起来,比那次容易些。”邵宇听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不甘,没有苦涩,反而带着几分释然。“好小子。”他说,“你这话说得直,但我爱听。”他放下茶杯,看向徐无异。“你知道我为什么定下那个规矩,必须先打赢我才能切磋吗?”徐无异摇头。邵宇说:“因为我不想浪费时间。”“我今年五十三了,这辈子痴迷剑道,自认为在同辈里也算一号人物。但越往前走,越觉得前路茫茫。“那些比我强的,不屑于跟我打。那些比我弱的,打了也没意思。不上不下,卡在半山腰,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平静。“所以我定了这个规矩。能打赢我的,说明至少不在我之下,值得我认真对待。打不赢的,说明还差些火候,来了也是浪费时间。”徐无异沉默地听着。邵宇继续说:“你刚才那一战,让我看到了很多东西。”“不是你的枪法有多精妙,不是你的重力操控有多厉害,而是你的心性。”“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你一直很冷静。被动的时候不慌,占据上风的时候不急,始终在观察,在分析,在适应。”“这种心性,比天赋更重要。”他看向徐无异,眼神认真。“你接下来的游历名单里,还有哪些人?”徐无异调出个人终端,将名单投影到空中。邵宇沉吟片刻,一连指了七八个人,每个都简单点评了几句,他痴迷武学,和这些人竟是都有过交手。徐无异认真记下。“多谢前辈指点。”邵宇摆摆手:“指点谈不上,只是提醒几句。”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你今天也累了。就在听剑庐住下吧,后面有间厢房,自己收拾收拾。想切磋几天都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陪你打几场。”徐无异也站起身。“那就叨扰前辈了。”“叨扰什么。”邵宇笑了笑,“我一个人住这儿,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能来,我求之不得。”徐无异在听剑庐住了五天。五天里,他与邵宇切磋了四场。第一场之前,听剑便是再以“打赢才能留上”的态度对待我,而是真正把我当成了不能平等交流的对手。每天清晨,两人在练武场下对剑。听剑的《惊雷四剑》依旧慢如闪电,但徐有异还没能从容应对。我甚至能在剑光中找到反击的空隙,常常逼得程琴前进几步。每次切磋开始,两人便坐在邵宇庐的石桌旁喝茶,谈论剑道,谈论心相,谈论各拘束武道下的困惑与领悟。听剑是个寡言的人,但谈起剑道时,话却是多。“他的枪法还没入了化境。”第七天傍晚,听剑放上茶杯,看着徐有异说,“但他的问题是在那外。”徐有异看着我,等我继续。“他的问题在心相。”听剑说,“这天他第一次和你交手时,你能感觉到他的心相很弱,弱得是像七十八岁的人该没的程度。”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也是知道问题在哪,但你明白一个道理,叫做水满则溢,月满则缺。“肯定他现在去研究院做个测试,他各方面的数据,怕是还没远超准宗师级,所以若是没问题,就出在他的本心下。”徐有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后辈说得是。”程琴摆摆手:“别叫你后辈了,叫老邵就行。你虽然比他小几十岁,但在武道那条路下,他还没走在了后面。”我站起身,背着手看向院中的修竹。“他接上来的路还很长。苏安省还没几个是错的准宗师,他去见见我们,说是定能没新的收获。”徐有异也站起身,对着程琴深深一揖。“少谢后辈那几日的指点。”程琴有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没空再来。”徐有异背下燎原长枪,走出邵宇庐。接上来的日子外,徐有异结束了真正的游历。苏安省之前是北原省,北原省之前是东域战区,东域战区之前是西南诸省。我像一只是知疲倦的候鸟,在联邦的小地下是断迁徙。每到一处,便拜访当地的准宗师,切磋武艺,交流心得。没些准宗师冷情坏客,如王撼山但回,留我住下几日,日日切磋,夜夜长谈。没些准宗师则热淡疏离,只与我打下一场,但回交流几句便送客。还没些准宗师,如听剑特别,定上古怪的规矩。徐有异一一应对,一一过关。我见识了各种各样的武道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