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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克人的老太太
    而就在前不久,她的老伴,也就是小微的爷爷,因为劳累,吐了一口血,再也没醒过来。看到这里,我心里面都有些犯嘀咕,这老太太的命,还真是有说法了。我突然有种想法,这老太太似乎就是以前算命的说的那种克儿克女克丈夫的命。虽然我不太信,但现在摆在面前,不得我不信了。“小微啊,她也没啥心事啊,每次回来就是洗衣服做饭,然后点灯熬夜的学习。”感觉应该是没给钱的缘故,老太太倒是没了刚才的哭相,而是坐回炕上卷烟......我猛地抬头,雷火映照下,那双靴子泛着青灰冷光,靴筒上缠着褪色的朱砂符线,鞋尖微翘,样式古拙——分明是五百年前三品御赐云头履,专供钦天监首席丹师所用。可这双靴子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该稳稳踩在熊熊燃烧的长生药堆上,连半点火星都不沾。靴子主人没露脸,只垂着一截枯瘦手腕,腕骨凸出如刀锋,指甲却乌黑发亮,约有寸许长,正轻轻敲击着腰间一枚铜铃。叮、叮、叮……三声轻响,不似金属震颤,倒像冰碴子刮过石棺盖。我脊背一紧,金瞳自发燃起,视野骤然撕裂——那哪是什么人?分明是一具悬在半空的干尸!皮肉尽褪,唯余筋络如青铜铸就,缠绕周身,而每一根筋络尽头,都蠕动着细密白毛,正随铃声微微抽搐。最骇人的是它后颈处,赫然嵌着一块暗红胎记,形如蜷缩的婴孩,正随着呼吸般缓缓起伏。“神农山守陵人。”我喉头一滚,脱口而出。那干尸忽地侧首,空洞眼窝转向我,竟从深处渗出两缕幽绿磷火。紧接着,它张开嘴,没见舌头,只有一团凝滞的黑雾翻涌,声音却自四面八方钻进耳道:“冯宁……你烧了七十二具药傀,毁了三十七枚真种……还偷走本座‘蜕形晶’。”我手心一凉,攥着的银色晶体竟微微发烫。原来这东西叫蜕形晶?可它明明带着活人的体温。“前辈认得我?”我稳住气息,右手已悄然掐住雷印。干尸喉结咔哒一响,像是锈蚀千年的机括被强行拨动:“三年前,龙江畔,你替老瞎子烧了七盏引魂灯……灯油里,掺了半钱蜕形晶粉。”它顿了顿,磷火跳动,“你当时不知那是何物,只觉提神醒脑。”我后颈汗毛倒竖。那老瞎子是我入行第一单,他瘫痪三十年,临终前非要我烧七盏灯送他归西。灯油是我亲手调的,混了野山参汁与陈年松脂——可谁往里加过什么晶粉?!干尸忽然抬手,乌黑长甲指向我眉心:“你左眼金瞳,右眼未开……但你右耳后那颗朱砂痣,是‘伏羲卦纹’初显之兆。冯家祖上,该是守山人第三支脉吧?”我心头巨震。右耳后那颗痣,连我妈都不知道!每年冬至我必用朱砂点染一次,只因幼时爷爷临终抓着我手腕,嘶哑道:“宁儿,痣若不点,卦纹溃散,你活不过三十……”“你究竟是谁?”我声音绷得发紧。“守山人第七代守陵使,姓陶,名晦。”干尸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摊开——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方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扭曲蝌蚪文,中央凹槽里,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晶体,与我手中这块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亮,表面游动着细如发丝的金芒。“此乃‘蜕形晶核’,长生药唯一真身。你们烧的,不过是它脱落的旧皮;你们怕的,不过是它吐纳的残息。”我盯着那晶核,胃里翻搅。难怪那些人被裹住后还能动……他们不是被寄生,而是成了蜕形晶的“蜕壳”!就像蛇蜕,一层层剥下旧躯,又裹上新皮,永无休止。“那石窟里挂着的人,也是蜕壳?”我问。“是祭品,也是容器。”陶晦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磷火忽明忽暗,“神农山不是产药之地,是‘蜕场’。每五百年,蜕形晶需吞噬百具阳气充盈之躯,凝成新壳,方能破茧……而今年,差最后七具。”我浑身发冷。郭毅带进来三十人,死十来个,剩下十八个……加上刚才被烧的七具药傀,正好二十五。还差四十五具。“所以你故意放他们进来?”我咬牙。“不。”陶晦摇头,干瘪脖颈发出咯咯声,“是蜕形晶自己选的。它嗅到郭毅身上,有‘活葬人’的腥气——他三年前,掘开过一座明代将军墓,墓主棺椁内,就压着一枚蜕形晶碎屑。那碎屑,早已在他骨缝里生根。”我猛然想起郭毅先前舔嘴唇的小动作——每次说长生药时,他舌尖总不由自主抵住上颚右侧,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东西。“那巧姑呢?壮汉呢?”我追问。“巧姑祖上,是给守陵人熬‘镇魂汤’的药童;壮汉家传桃木剑柄里,嵌着半片蜕形晶薄片,三十年来吸他精血,养出阴煞……”陶晦枯指轻弹罗盘,嗡一声闷响,“你们所有人,早被它挑中了。包括你,冯宁。”我瞳孔骤缩。“你右耳后朱砂痣下,埋着半枚‘封窍钉’,钉头刻着‘艮’字——那是守山人禁锢蜕形晶的咒印。可三十年前,你爷爷为救你娘难产之命,撬开钉尾,借了三日蜕形晶生气……”陶晦喉间黑雾翻涌,竟浮现出一张模糊妇人脸,“你娘活了,你爷爷当场化灰。而那钉子,从此缺了一角。”我踉跄半步,后背撞上石壁。爷爷坟头那棵歪脖子松树,树根下果然埋着半截青铜钉——我每年扫墓都看见,却从不知其意。“现在,钉子松动了。”陶晦突然欺近,腐臭气息扑面而来,“你金瞳愈盛,钉子愈松。再有七日,钉落,蜕形晶将借你右眼破关而出……届时,你便是新一任‘蜕主’。”我右手雷印已燃至指尖,却迟迟未劈出。不是不敢,是雷火劈向陶晦的瞬间,我瞥见他后颈那团婴孩胎记,正无声翕张,里面竟浮动着无数细小人影——全是我烧掉的那些药傀面孔!“你困着他们?”我嗓音沙哑。“我在等。”陶晦缓缓收手,罗盘隐入袖中,“等蜕形晶认主。若它选你,我便助你镇压山门;若它弃你……”他枯爪指向洞外,“郭毅他们,就是你的新蜕壳。”话音未落,洞外突然传来凄厉惨叫!是巧姑的声音,接着是壮汉狂吼:“火!火把全灭了!!”我闪身冲出石窟,只见洞口火堆果然熄灭,漆黑中七八条白影正拖着郭毅往里爬——正是刚被我烧死的那批药傀!他们脖颈断裂处,竟伸出数条白毛,如钩锁般勾住郭毅四肢,而郭毅脸上,赫然浮现出与陶晦后颈同款的婴孩胎记,正一鼓一鼓跳动!“冯大师!救我!!”郭毅眼球暴突,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我……我闻到味了!甜的!像……像我娘蒸的桂花糕!!”他疯了。不是吓疯,是蜕形晶正在他颅内发芽。我转身想回石窟取蜕形晶核,陶晦却已挡在洞口,磷火映得他颧骨如刀:“来不及了。蜕形晶一旦择主,三刻即成傀。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他枯爪摊开,掌心浮现两样东西:左边是那枚青铜罗盘,右边是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匕,刃口却亮如新雪,隐约可见“斩蜕”二字阴刻。“罗盘,可镇山门,锁蜕形晶百年,代价是你爷爷未竟的因果,将由你承尽——十年内,你每救一人,必损自身十年寿元。”陶晦声音如砂纸摩擦,“匕首,可剖开郭毅天灵,剜出初生晶核,炼成‘逆蜕丹’。服之,你右眼金瞳可化实,从此不受蜕形晶侵扰……但郭毅魂飞魄散,且丹成之日,神农山所有蜕形晶将暴走,方圆百里,活物尽成蜕壳。”洞内,郭毅的嚎叫已变成非人的咯咯声,白毛正从他眼眶里钻出来。我盯着那把匕首。逆蜕丹……若真能炼成,岂非破解长生药之钥?可代价是百里生灵?陶晦忽然低笑:“你犹豫了。很好。说明守山人血脉,还没全烂透。”他袍袖一抖,青铜罗盘凌空飞起,盘面蝌蚪文陡然活过来,化作金链缠住郭毅脚踝。郭毅身形一顿,白毛簌簌掉落,但脸上胎记跳动更急。“给你半刻钟。”陶晦身影渐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洞顶阴影里,“记住,冯宁——蜕形晶不择善恶,只择‘器’。你若不够硬,它便把你碾碎成泥;你若够硬……”他声音忽从我耳后响起,“便让它,为你所用。”风声呜咽。我弯腰拾起地上一枚烧剩的蜕形晶碎片,凑近鼻端——那甜香里,竟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像陈年血。原来不是桂花糕。是血。我攥紧碎片,转身走向郭毅。他正疯狂撕扯自己脸颊,指甲缝里全是白毛与血丝。我蹲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直视我右眼。“郭毅,听好。”我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风声,“你掘的那座将军墓,棺椁底下压着什么?”他瞳孔涣散,喉咙里咕噜作响,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尖牙:“……铜匣子。匣子……画着……画着跟您耳朵后一模一样的……朱砂痣……”我手指骤然收紧。爷爷坟头歪脖子松树下,那半截青铜钉上,确实刻着一枚微缩朱砂痣。原来从一开始,我就不是局外人。洞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刚好落在郭毅暴突的眼球上——那瞳孔深处,一点银芒正悄然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一颗,即将破茧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