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是……虽然惨是惨了点,但好歹活下来了。”
他说着,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大,你知道吗,除夕快到了。宗里这几天的任务奖励特别丰盛,好多人都趁着这时候接任务赚功德点。我跟林凡本来也想再接几个的,结果这不是受伤了嘛,只能先养着。”
他叹了口气,一脸遗憾。
秦明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红灯笼,点了点头。
“我听说了,一年一度嘛。”
富四海嘿嘿一笑:“老大,过几天肯定很热闹。到时候咱们一起喝酒啊!”
秦明笑了笑:“行,等你们伤好了再说。”
富四海开心地晃了晃吊着的胳膊,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林凡。
“对了林凡,你说当时那个古墓,那玉简为什么选你不选我啊?我明明那么诚心!”
林凡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可能是因为……你太吵了。”
富四海:“……”
秦明看向林凡,有些意外。
这小狼崽子虽然冷着脸,但偶尔也会说点冷幽默啊
不过话说回来,那玉简的选择,恐怕真跟诚心不诚心没关系。
上古大修士留下的传承,自然有灵性,会挑选合适的主人。
而林凡……
秦明看了林凡一眼。
那股冷酷的气质,那坚定的眼神,孤傲的性格,那九死一生后依旧沉稳的气场……
最最最最重要的,他长得平平无奇,但是极有气质和魅力,普普通通,但是眼睛炯炯有神。
妥妥的主角模板。
玉简选他,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当时磕头的是林凡,估计玉简还是会选他。
理由就是这孩子足够真诚。
这就是命啊。
秦明心中感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着拍了拍富四海的肩膀。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传承这东西,讲究缘分。说不定下次就轮到你了呢?”
富四海瘪瘪嘴,嘟囔道:“下次……下次我还得磕头吗?”
秦明失笑:“那你得问玉简去哈哈哈。”
几人又聊了几句,富四海和林凡便告辞离去。
他们约了去仙女峰找林凡的女朋友之一要点疗伤药。
看着那两道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前往仙女峰的山道上,秦明收回目光,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有点好磕。
“走吧,小花,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牵起小花的手,沿着山道向神剑峰走去。
神剑峰位于青溪宗六峰之西,山势险峻,剑气凌霄。
据说当年开宗祖师曾在此地炼剑百年,剑意渗透山石,至今峰上仍随处可见天然的剑痕纹路。
外门弟子未经允许不得踏入山顶,内门弟子也多选其他山腰修行,故而秦明的居所显得格外清幽。
秦明的住处“听雨轩”坐落在山顶一处向阳的山坳里,四周修竹环绕,一道山泉从石头裂隙里流出,时常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推开竹扉,熟悉的院落映入眼帘。
三间正房,一间厢房,一处小厨房,一方石桌几张石凳,墙角还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
那是小花和秦明一起从山里移栽来的,说是要让院子里“热闹一点”。
小花一进门,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撒开腿就跑。
先冲进正房,东瞅瞅西看看。
再钻进厢房,把脑袋探进去扫一圈。
最后连小厨房都不放过,踮着脚尖往里瞅了瞅,确认锅里没长蘑菇,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来。
“老爷!”
她跑回秦明面前,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检查完了,一样都没丢!”
秦明失笑:“谁会来偷你这点家当?”
小花不理他,又蹬蹬蹬跑向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个玻璃鱼缸出来。
缸中清澈,几尾小鱼正悠哉游哉地摆着尾巴,偶尔浮上水面,吐个泡泡,又慢悠悠沉下去。
小花趴在桌子边,小脸几乎要贴到鱼缸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些鱼看了半晌。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老爷,它们瘦了!”
秦明:“……?”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几尾膘肥体壮的黄金鱼。
每一尾都比离家前圆润了一圈,鳞片油光水滑,游起来都费劲。
“小花,”
他试图讲道理,“你看它们这体型,像是瘦了的样子吗?”
小花歪着脑袋看了看,坚持道:“瘦了!一定饿了好久了!小花不在,没人喂它们!”
说着,她已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
那是秦明给她装鱼食的,她走哪儿都揣着。
不等秦明开口,小花已经打开布袋,小手伸进去,抓出一把鱼食,“哗啦”全撒进了潭里。
小鱼们愣了愣,然后疯狂摆尾,争相抢食。
小花满意地点点头,又抓了一把。
“哗啦。”
再抓一把。
“哗啦。”
秦明:“……”
等到小花把整整一袋鱼食全部倒进潭里时,潭水已经浑浊得像一碗没煮开的浆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几尾黄金鱼撑得肚皮都翻过来了,却还在顽强地张嘴吞食,眼神里写满了“我还能吃”。
果然鱼这种东西是不知道饱的。
秦明看着那几尾半死不活的鱼,又看看小花一脸“终于喂饱你们了”的满足表情,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算了,反正这鱼也不是普通的鱼,估计撑不死。
小花拍拍手,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秦明走到石桌旁,拖过那张竹制的躺椅,缓缓躺了下去。
阳光透过院角那株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有山泉叮咚,近处有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草清香,移栽的那几丛不知名野花,此刻正开得热闹。
虽然临近冬季,但是院子里依旧生机盎然
难怪民间总传闻山上仙人有改变时令的妙法,其实是灵气溢出催生植物生长。
秦明闭上眼。
身心,前所未有地放松。
自离开居海关以来,他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赶路,梳理记忆,思索那些悬而未决的疑问,应对洛月的“切磋”。
每一刻都在转动,每一刻都在思考。
此刻,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在这片熟悉的阳光和声响中,他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做。
只是躺着。
让风拂过面颊,让阳光落在身上,让那些沉重的而难以言说的东西,暂时搁置一旁。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