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
小苏沐突然哭了出声,她紧紧闭上双眼,用双手捂住耳朵。
“我不想看……”
她的身体拼命挣扎,拒绝接收这些画面。
这些东西明明是要丢掉的。
这是应该被彻底摒弃的垃圾,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她非要看这些!
就在小苏沐彻底封闭自己的瞬间,S-02重重地踢在了一道看不见的障壁上。
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向前挪动半寸。
少年皱起眉头。
……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剩下的六名幸存者都被他们斩杀殆尽。
聂予黎的长剑斜指地面,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剑槽滴落。
朔离得意地黏了过来,炫耀道。
“五千哥,我赢了!”
就在刚刚,她可是干掉了四个。
听到某人的邀功,聂予黎无奈的浅笑。
“回宗门后,我定将灵石如数折算给你。”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面具的额头位置轻轻戳了一下,将人稍微戳回去了些。
得到答应,朔离心满意足地收起小竹。
通道内的壁灯晶石均已粉碎,黑暗浓稠。
她伸手凝聚起一团幽蓝色的实质灵光,驱散走了周遭十尺范围内的死寂。
两人借着这团光晕,沿着螺旋向下的阶梯行走。
一地狼藉。
原本在此值守的灰袍狱卒和来回巡视的镇守魔将全都凭空消失了。
两侧的牢房大门有不少已经扭曲,边缘的阵法纹路崩碎脱落。
在更远处的阴影里,几段锁链无力地垂在地上。
很显然,死气大爆发让整个地牢瞬间瘫痪,幸存下来的囚犯大多趁乱逃窜。
“这地方的防御体系算是废了。”
朔离偏过头,视线扫过残破的监牢。
“此等庞大的阵法绝不会无缘无故崩盘。”
聂予黎微微拧起眉心。
确实,在进门之前,整个地牢明明还在有条不紊地吞噬着废料。
“出问题的多半是第三层那个被当作腊肉挂着的人。”
朔离猜测道。
她注意到聂予黎脸上的疑惑,于是解释。
“我刚进来时,带路的狱卒把我带去了第三层最深处的一间牢房。”
“那牢房的墙上,用长枪钉着一个紫头发的女人。”
朔离一边说话,一边走在前面探路。
“狱卒管她叫母上,她不仅痛快地给了手令,还特意跟我打听苍梧的近况。”
聂予黎跟在朔离身侧,右手握着剑。
听到“紫头发的女人”和“母上”这两个词,他的呼吸停滞了半息。
“五千哥,结合你告诉我的合我知道的内幕,我有个十分合理的猜测。”
“那人是现任魔尊苍梧当年斩下来的‘尘’,套了个前任魔尊苍姝的壳子。”
“图腾八成就在她手上。”
“这……”
聂予黎先是被这个消息惊了一下。
魔尊的尘化作了他母亲的模样,镇守地牢?
但随即,他就相信了朔离带来的情报,并继续往下推。
“如果真是苍梧斩下的尘,拥有能影响整座地牢法则的实力也不足为奇。”
“但她为何要在这个时刻突然引爆死气?”
“在我的感应里,这些死气中甚至蕴含着苍梧本人的神通本源,若真是尘,对她的消耗不可估量。”
“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在墙上挂久了,腰酸背痛,想下来活动活动筋骨。”
朔离满不在乎地接话。
“咱们现在的核心任务是找到洛师妹,顺便把图腾搞到手。”
“至于她为什么发疯,不关我们的事。”
聂予黎点头,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他单手结出一个剑指,点在自己的眉心,残存的几缕灵力在右眸中流转。
必须尽快找到洛师妹。
她孤身一人潜入,此刻局势有变,绝不能让她遇险。
“洛师妹的因果线没有断。”
聂予黎放下手,指尖的金色瞬间黯淡下去。
他对这片混乱的地形做出了判断。
“她的线,在往第三层的区域延伸。”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
朔离转身便朝着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口走去。
向下的阶梯布满了裂痕,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就在他们刚刚走下一段拐角,接近一个半坍塌的石室群时,朔离的脚步忽然顿住。
有人藏在那里。
少年右手反手扣在腰间,小竹无声地滑出半寸。
聂予黎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压低重心。
“咳……”
干咳从铁门缝隙里传出。
一只布满鞭痕与烧焦伤痕的手扒住了扭曲的铁门边缘。
半个人影从缝隙里艰难地探出身子。
那人弓着腰,胸前青蓝色的衣衫破成了布条,被黑褐色的血块黏在皮肉上。
这人刚刚把脑袋伸出牢房的阴影。黑芒与剑光同时亮起。
刀刃切开了空气,死死卡在他的右侧颈动脉上。
同一时间,带有凌厉杀意的剑锋抵住了他的咽喉。
朔离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被刀剑架脖子的囚犯。
这人虽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但却有点眼熟。
最重要的是,她感应到了灵力。
——金丹期。
在这个魔修横行的废料处理厂里,出现一个金丹期的人族修士。
顺着这张脸回忆,朔离突然想到了一个在宗门合会上跟她死磕过的家伙。
——天剑宗少主,剑无尘。
这家伙怎么落魄成这副鬼样子了?
聂予黎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按照修真界各宗通传的战报,天剑宗此时正主攻魔域的西面战线。
作为宗主独子的剑无尘,原本应该坐镇后方指挥,或者在大阵中充当阵眼。
他出现在血屠的地牢里,最大的可能就是遭到了高阶魔将的伏击,被强行掳来充当制衡天剑宗攻势的人质。
剑无尘被迫仰起头,快速扫过面前的两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披玄黑魔袍、脸上扣着无脸白面具的魔将。
而另一位——
他眼睛微微瞪大。
“聂宗主,你居然与魔修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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