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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意料之外,徐奎离南地
    有人笑看春意浓,有人孤叹春风中。

    徐奎站在院中,望着半空柳絮飞舞,若非身穿穿袍,似再临寒雪之中。

    身后正厅中,随从正在收拾行装。

    前日从鸡弓城赶来的郑士冲开口道,“侯爷?不等汉国公来了之后吗?”

    徐奎转头看了昔日偏将一眼。

    “汉国公估计已在来的路上了,”徐奎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把你叫来暂守此地,也是不等了。”

    “不等了…”徐奎呢喃了一遍,“老二还等着我这个爹回去呢。”

    郑士冲嘴巴动了动,有话堵在嘴里,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他不知徐府发生的事,但侯爷却让他一种诀别的感觉。

    所以他想问一下,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

    徐奎似乎察觉到郑士冲的疑虑,拍了拍其肩膀,“本侯也老了,也该回去清闲了,你看魏国公,林之远现在,喝喝酒下下棋多惬意。”

    “别想一些有的没的,”徐奎收回手,“待汉国公到了,你就再回鸡弓城,一切听汉国公安排。”

    “属下遵命,”郑士冲抱拳,“属下送您出城。”

    “不用送,本就低调离开,何故张扬?生怕那些余孽不知?”

    郑士冲也只好作罢,收了送行的心思。

    没过一会,随从便将一应收拾妥当,两架马车离了将军府。

    一架马车徐奎乘坐,一架马车装着简单行囊。

    不过十几个随从,连亲兵都未曾带上一个。

    郑士冲站在府门前,默默注视着马车渐行渐远。

    落寞!

    怎么会感觉如此落寞呢?

    待马车转而不见,郑士冲轻叹一声,理了理身上甲胄,转身进了府门。

    马车缓缓行在旧都街道上,徐奎想去林之远竹院再看看。

    想了想还是作罢。

    到了城门外,徐奎叩了叩车壁,马车停了下来。

    徐奎撩开车帘,回望城墙。

    因为当初攻城之战,城墙还没有彻底修缮好,不少处还余有残破城砖。

    城墙下,尚且能看见锈迹斑斑的破旧兵器。

    望着望着,徐奎弯腰出了马车,站到城门口一处坑洼上。

    一阵春风吹过,吹动他身上黑色长袍,以及灰白胡须和鬓角。

    这一阵春风,好似岁月的拂尘,使得徐奎仿佛突然老了许多。

    依旧挺直的腰杆,没了甲胄兵器衬托,愈发显得单薄。

    没有开口,没有动作,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

    城楼上守兵注意到了。

    虽然不知侯爷这是要干嘛?去哪里?没有命令,但都自觉挺直了腰杆。

    徐奎嘴角上扬,都是汉华的好儿郎,等着吧!

    等着年轻的汉国公到来,领着你们再创新的辉煌!

    徐奎缓缓抬起胳膊,手握成拳,然后重重击打在胸口。

    城楼上守军莫名感染,皆是抬手如此。

    “哐!哐!哐!”

    拳头击打着胸前盔甲!

    徐奎笑意更浓,随后转身,撩起袍子下摆上了马车。

    马车在城楼守军注视下,行在了回京大道上。

    车厢内,徐奎的笑容渐渐散去,抬袖擦拭掉眼角老泪。

    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尚未垂垂老矣,尚未不能上马提刀,尚能取敌首级……

    舍得吗?

    不舍啊…!

    甘心吗?

    不甘啊…!

    北罕尚未全灭,南凉残有余孽,他何不愿为汉华枯竭最后一丝力气。

    可现在?

    他不能了!就因为府中几个混账东西!他徐奎再也不能提刀纵马了。

    恨吗?

    恨!

    恨自己!

    恨自己上次从北关回来,就该一刀劈死那个怨妇!

    恨自己太过纵容女儿胡闹…

    然!

    木已成舟!

    一切已是为时已晚…

    他为什么不等林安平?他知道自己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的话,他的好外甥就不会等了。

    到了如今难以挽回的地步,怕也是怪自己态度一直含糊不明朗。

    徐奎双手搭在膝盖上,想到这,用力握了握。

    越早回去越能让皇上安心一些。

    也让皇上能明白,他徐奎,这个皇上的亲舅,从未有过对外甥不利的心思。

    即使中间他给皇上的感觉有点不安分,那也是刻意为之。

    一是为了稳住没脑子的大儿子,二是他若过于沉静,反而会让皇上多想。

    回吧,早早回去也好。

    毕竟家里还有个老二争气,他这个做父亲的时候不能再添乱了。

    马车晃动…轱辘声声…

    徐奎垂下眼帘,胡子微抖,“娘啊!儿子当初就说徐氏这个女人不行…您们偏不听,这下好了…”

    (徐奎祖坟所在,一股黑烟升起。)

    “你个兔崽子!谁让你在这点火的!还跑!”

    守坟地的一个老头拿着木棍,去追点火的小半橛子。

    …

    “爷,这南地真荒凉啊,走了好几天也没见一座城。”

    耗子跟在林安平一旁。

    宋玉珑骑马玩闹了两天,再也不骑了,乖乖窝在了车厢里。

    林安平则依旧骑着马,也是为了宋玉珑在车厢内能好好休息。

    “瞎说,之前不是过了一座城,”菜鸡抢着开口,“爷,耗子哥就是累了发牢骚,想找地方歇息。”

    “你老姨的!”耗子脸一黑!

    “快了,”林安平斜了二人一眼淡淡开口,“再有几日就到丘南城了,到时进城休整一番。”

    “丘南?爷,那是之前的边城吧?”

    “嗯…”

    林安平点头,丘南之前算是边城,如今却不再是了。

    但苦徭之地依旧是,当年他家老爷子…

    林安平眉头忽然微凝一下,方才他想到了一人,一个正在服徭之人。

    常明文。

    也不知他如今是何光景?

    常明文秉性算是不太坏吧,坏就坏在他家老爷子站错了队,把他拖下了水。

    想想也是,真是太恶之人,先皇也不会留他一条性命。

    “爷?您想啥呢?”见林安平走神,耗子没忍住开口,“是在想小公爷到哪了吗?”

    “他落后一日路程,”林安平道,“爷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菜鸡闻言身子一正,“相逢何必曾相识…寒江孤…”

    “啪!”

    耗子直接一个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闭嘴!话本看多了你!”

    “爷…”菜鸡嘴一瘪,“您看他又揍俺…”

    林安平没搭理他二人,目光随意往别处一瞥。

    咦?这随意一瞥,恰好看到坐在车帮上的秀玉不时回头。

    林安平好奇,不由也回头去看。

    只见后面马车帘子掀开一些,佟淳意正探着脑袋往前瞅。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