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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腊月首日朝会 三
    见不少人朝这边走来,黄元江挺了挺腰板。

    林安平则是走到黄元江身边,轻声道,“走吧。”

    “啊?”黄元江嘟囔着,“等他们恭贺完了再走不迟,小爷也嘚瑟嘚瑟。”

    林安平瘪了瘪嘴,嘚瑟是吧?行!

    林安平双手搭在身前,站在黄元江一侧,嘴角悄悄勾起一丝弧度。

    “恭喜田国舅!”

    “少师之职,责任重大啊!”

    “国舅深得圣心,可喜可贺!”

    “下官私下常与旁人道,朝中之能,当国舅为砥石也...”

    “所言极是,所言极是...”

    众人是走来了,只不过在田子明跟前停下来了。

    黄元江表情一滞,林安平笑着摇了摇头。

    “恭喜二位公爷!”

    倒也不是没人,曹允荣和曹允顺便朝二人道贺。

    至于六部尚书,冲田子明拱了拱手,也冲林黄二人拱了拱手,便走出了大殿。

    黄元江郁闷望了被众人围起来的田子明,冲着眼前几个武官嚷着,“走!咱哥俩请你们吃酒去!”

    “那敢情好!又要小公爷破费了...”

    于是,林安平和黄元江随曹家人,以及几位武官一道朝殿门处走去。

    即将跨出殿门时,林安平回头看了一眼。

    仅仅也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脸上挂着淡笑跨出了殿门。

    田子明站在殿中,对前来道贺的官员一一拱手还礼,脸上挂着的笑容久而不散。

    带着笑意的眉眼之中,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色隐匿了起来。

    如今他田子明也有被万人追捧的一天,也有在别人眼中闪耀光芒之时。

    他等了多久?等到皇上登基,妹妹成了皇后,他却依然是个侍郎。

    等有了钦宪司,结果依旧没被重用...

    直到如今妹妹诞下了嫡皇子,他才一朝破云出,扶摇上青天。

    此刻心中不免有些五味杂陈,他也是有抱负的人,如今终于有了实现机会!

    “恭喜田兄...”

    田子明嘴上笑容一滞,望向抬手的徐世清。

    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之色,徐世清啊徐世清,你老子打下南凉又如何?那少保之位终究还是黄元江。

    “多谢徐兄...”田子明敷衍一笑拱手回礼,“也恭喜令尊得了南凉。”

    徐世清闻言眉头一凝,很快又散去,笑笑转身离开。

    “少师大人今个可要破费,咱们讨杯喜酒喝...”

    “就是就是,对少师大人来说,今个可是双喜临门啊!”

    “好好好...”田子明大笑挥手,“今个本官做东!大家伙不醉不归.!”

    林安平和黄元江一行已经走出了宫门。

    与曹家两兄弟以及旁人约好晚上饮酒之处,众人也是离开,只余二人站在宫门口。

    雪又下大了起来,密如鹅绒在寒风中左右横飞。

    “兄长回府还是?”

    “咱坐你马车。”

    这时,魏飞也赶着马车到了近前。

    黄元江与林安平齐齐上了马车,车厢内因为一直燃着竹炭,所以暖和的紧。

    黄元江搓着手放在小炭炉上,林安平提起茶壶,给黄元江以及自己斟上了热茶。

    黄元江端起茶盅,放在嘴边吸溜一口。

    “兄弟,今个陛下这安排...你怎么看?”

    马车缓缓而行,林安平望着眼前茶水,“兄长是指哪件事?是皇子入东宫?还是任命之事?”

    “入东宫咱不奇怪,”黄元江抿了抿嘴,“皇子乃皇后所生,又是嫡皇子,立为储君是迟早的事。”

    将手中茶盅放下,喝茶没有烤手来的舒服。

    黄元江手又放在炭炉上,左右翻着面,“咱就是有点不顺心,那田子明凭啥为少师,他是个啥?算个啥?能教明白个啥?”

    “不就仗着皇后娘娘的关系...”

    “兄长,”林安平拦下黄元江,“你这牢骚同我可言,在旁人那可千万别露半个字。”

    “咱知道,咱还能心里没数,”黄元江瓮声开口,“咱就是气不过,这少师咋算也该是咱兄弟不是。”

    “愚弟谢兄长关切之心,”林安平端起了茶盅轻声开口,“兄长你须知道,用田子明,也是试田子明。”

    “试他什么?”黄元江露出好奇疑惑的表情,“试他会不会人之初,性本善?还是人不学,不知义?”

    林安平嘴角浮起,很是无奈笑望了黄元江一眼。

    “兄长倒是学识渊博,”打趣了一句话,神色恢复一丝认真,“自然是试他有没有外戚干政的野心,试他能不能安分守己做个辅臣,试他...值不值得托付未来储君...”

    “呃....”黄元江抬起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兄弟,你这说的有点复杂了。”

    “复杂吗?”林安平抿了一口茶,“不复杂,兄长知道竹子吧?”

    “竹子?咱又不是傻子,竹子哪能不知道。”

    林安平,感觉有被冒犯到。

    “就好比现在的竹子,被大雪压弯了竹身,一旦压着的大雪没了,竹身势必反弹...”

    黄元江懵懵点头,“是这么个理,这和田子明有啥关系?他是竹子精?”

    “咳!咳咳!”一口茶呛到嗓子眼,林安平用力咳了几下,斜了黄元江一眼,“他是筷子精。”

    “啊?!”

    “竹子被雪压,而他被...”林安平抬起手,指了指上方,“前有压制,一朝被重用,这叫什么?这叫落差,落差大小最能试出人心。”

    “奥.....”黄元江深深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意思就看他会不会得势有恃无恐?对吧?”

    “然也...”

    “那...”黄元江又皱起眉头,“咱哥俩是啥?是竹叶还是竹笋?”

    “竹笋是竹子儿子,”林安平没好气道,“我们啥也不是,是制衡!”

    “咱们是制衡?”黄元江挠的用力一些,“专门打田子明这孩子的?”

    “有你我在,外戚能在东宫做大吗?”

    “懂了懂了,”黄元江疑惑解开,跟着嘟囔,“他做大个屁啊做大,外戚咋了?你还是皇亲呢。”

    “兄长、”

    “咱不说了,不说了,”黄元江咧了咧嘴,“咱真不想与他共事...”

    “兄长..”林安平神色认真望着黄元江,“记住,我们与田子明是同僚了,该敬的敬,该处的处,只需分寸拿捏住就行了。”

    “记下了,”黄元江点头,接着抬头,“晚上酒宴你请客。”

    “我没银子,”林安平拒绝的干脆,“还要娶媳妇呢。”

    好吧,黄元江本想释放一下昨个皇上赏赐不公,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那成吧,”黄元江无奈摊手,“让曹老二请。”

    “成!”

    马车行进在风雪中的街道上,传出黄元江猥琐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