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外,主会场。
随着天色渐亮,被干扰了一夜的水镜终于恢复正常。
水镜重新投射出峰顶画面,各宗代表立刻屏息凝神观看。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叶霖撒暗器的画面。
青云散人盯着水镜里那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会爆毒雾的弹丸、还有那些明显淬了剧毒的飞镖,眉毛挑得老高。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玄灵真人,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玄灵老儿,你们昭华宗……不是自诩名门正派、光明磊落吗?这、这——”他伸手指着水镜里叶霖又掏出一把带倒钩的刺镖,“这看着就很毒的东西,哪来的?你们现在改教暗器了?”
玄灵真人比他还懵。
他瞪着水镜里自家丹峰亲传那熟练的撒暗器动作,以及布袋里似乎掏不完的阴损玩意儿,额角青筋直跳。
“我……我也不知道啊!”玄灵真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些……这些不是我教的!”
他犹豫片刻,从储物袋掏出传音玉筒,联系远在昭华宗的丹峰峰主。
玉筒很快接通,传来丹峰峰主娴静温和的声音:“宗主,何事?”
玄灵真人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叶霖身上那些暗器,是你教的吗?”
玉筒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暗器?”
“就是……看起来很毒,会爆炸,会放毒烟,还有倒钩的那种……”玄灵真人描述得有些艰难。
丹峰峰主的声音更加困惑:“叶霖那孩子一向温润守礼,怎么会用那种东西?宗主,您是不是看错了?”
玄灵真人和青云散人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写满了“事情不对劲”。
玉筒那头,丹峰峰主也意识到什么,声音严肃起来:“宗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灵真人将水镜里的情况简单描述了一遍。
玉筒那头,长久的沉默。
然后,丹峰峰主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罕见的茫然:“那些暗器……不是我教的。叶霖从未在我面前展示过这些。他……一直是个很规矩的孩子。”
玄灵真人干咳一声:“那……那他那些东西哪来的?”
丹峰峰主一脸疑惑:“……不知。”
两人隔着传音玉筒,同时沉默了。
过了一会,玄灵真人才干巴巴道:“……可能,孩子长大了,有点自己的……爱好。”
丹峰峰主:……
切断通讯,玄灵真人和青云散人大眼瞪小眼。
两人双双沉默。
良久,青云散人拍拍玄灵真人的肩膀,语气复杂:“老兄,你这宗门……人才辈出啊。”
玄灵真人捂住了脸。
客卿席,冷亦清完全没理会两位长辈的疑惑。
他双手托腮,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水镜中那道玄色身影。
江玥汐在流云阁七人围攻中游走,无咎剑银光如练,六色灵剑环绕身侧,每一次出剑都精准优雅,每一次闪避都从容不迫。
冷亦清的视线紧紧追随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向左移动,他的目光就跟到左边。
她旋身避开攻击,他的眼眸就跟着转动。
看到她一剑逼退三人,冷亦清冰蓝色的眼眸亮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江玥汐,真的好帅。
虽然他平时不会用这种词形容人,但此刻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
至于叶霖丢毒针毒虫?苏砚在那儿耍贫嘴?林清雪雷光乱炸?
不重要。
他只看着她。
……
秘境内,峰顶石台。
苏砚那边,战局终于出现转机。
他与玄天宗大师兄已交手近百回合。
火焰与水汽碰撞蒸腾的白雾,在晨光中染上淡淡金边。
又有两名玄天宗弟子加入围攻,苏砚压力倍增。
赤霄剑火焰在三人合击下几次险些熄灭,他胸口被剑气划破,绛红衣袍撕裂,露出下面包扎的纱布,纱布很快被鲜血浸透。
“三个打一个……”苏砚喘着气,眼里却带着笑,“你们玄天宗……就这点出息?”
玄天宗大师兄面色冰冷,不答话,剑招更疾。
他看出苏砚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加把力——
苏砚忽然变了剑势。
他不再与三人硬撼,赤霄剑火焰收敛,剑招陡然变得飘忽。
火焰不再外放,而是内敛于剑身,剑速暴增。
他以伤换招,硬抗左侧弟子一剑,肩头爆开血花,但赤霄剑却趁势刺穿那人右肩。
“呃!”那名弟子长剑脱手。
苏砚抽剑回身,又硬接玄天宗大师兄一记重劈。
双剑相撞,他被震得单膝跪地,嘴角鲜血直流,但赤霄剑借势上撩,火焰自下而上炸开。
玄天宗大师兄被逼退,仍被火焰灼伤手臂。
最后一名弟子从后方袭来,苏砚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尖精准点中对方手腕穴位。
那人五指一麻,长剑坠地。
转瞬之间,三人围攻被破。
苏砚摇摇晃晃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看向玄天宗大师兄,“现在……一对一了。”
玄天宗大师兄脸色铁青,咬牙再战。
但苏砚的剑,比之前更快。
他不再保留,所有灵力灌注剑身。
赤霄剑火焰从赤红转为炽白,每一次劈斩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他肩头伤口血流不止,胸前纱布完全染红。
三十招后。
苏砚一剑挑飞玄天宗大师兄的长剑,赤霄剑剑尖停在对方咽喉前三寸。
晨光照在他染血的侧脸上,那抹血迹衬得他肤色更白,桃花眼里的光芒却灼灼逼人。
“又输了。”苏砚喘着气,声音沙哑,“高岭之花。”
玄天宗大师兄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苏砚收剑,踉跄后退几步,靠在一棵古松树干上。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折扇,“唰”地展开,扇面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晨光透过扇骨缝隙,在他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他另一只手理了理凌乱的墨发,又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靠在树上的姿势看起来更“风流不羁”。
“如何?”他声音刻意放轻,带着点慵懒,“我这个剑峰首席,比你这高岭之花……好看多了吧?”
玄天宗大师兄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胸口发堵。
这个人,打架的时候废话多就算了,打赢了还要摆姿势?!
他完全想不明白,昭华宗怎么会选出这种奇葩当首席。
而此刻,江玥汐那边已帮沈梨和楚崎解围,流云阁和烈阳宗内讧正酣。
她抽空瞥见苏砚这边,扬声笑道:“大师兄,干得不错。”
苏砚眼睛一亮,折扇都忘了摇。
他立刻转向玄天宗大师兄,桃花眼里满是得意,声音都精神了几分:“听见没?我师妹夸我了!你都没有师妹夸,看来还是我比你更受欢迎——”
话没说完,江玥汐下一句就到了:“把扇子收起来,等打完怎么摆都行。”
苏砚“哦”了一声,老老实实收起扇子,塞回储物袋。
动作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还挂着那副“我被夸了”的傻笑。
另一边,林清雪去帮叶霖解围。
她刚到,就看到叶霖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筒。
圆筒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叶霖研究了一会,没研究明白用法,干脆灌注灵力,朝金刚门众人扔了过去。
圆筒在空中旋转,符文逐一亮起。
“噗!”
筒身炸开,喷出漫天黏稠的黑色胶状物。
那东西见风就长,瞬间膨胀成一张巨大的胶网,将三名金刚门弟子当头罩住。
“这是什么玩意儿?!”
“黏住了!挣不开!”
“好恶心!还有股怪味!”
三名弟子在胶网里挣扎,越挣扎粘得越紧。
另外三人想帮忙割开胶网,但胶网韧性极强,刀剑难伤。
林清雪站在叶霖身边,看着那团蠕动的黑色胶网,又看看叶霖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布袋,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语。
她默默把惊蛰剑收回去。
感觉,用不上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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