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长刀正要劈落，脑后风声骤至。
他本能地侧身避让，漆黑刀势硬生生扭转，刀锋斜挑。
“铛——！！！”
长刀与大锅相撞，爆出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星辰泪金的坚硬远超想象，锅身只留下一道浅白划痕，而反震之力让灰衣人握刀的手臂都麻了一瞬。
攻势被这荒诞至极的“武器”打断。
灰衣人霍然转头，死死盯住沈梨，瞳孔里燃起暴怒的火焰。
他不再理会单膝跪地的江玥汐，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直扑沈梨。
“别过来——！”
沈梨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同样瑟瑟发抖的食人花转身想跑，但双腿发软，刚迈出一步就险些摔倒。
灰衣人已至她身后三步，长刀再举。
江玥汐拔剑起身，动作快得在雨中拉出残影。
她肩头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迸裂，鲜血顺着臂膀涌流，染红整条左臂衣袖。
但她身形毫无滞涩，一步踏出已挡在沈梨身前，无咎剑银光暴涨至极限。
剑锋与刀锋对撞。
这一次，江玥汐不退反进，银色剑光硬生生将灰衣人逼退两步。
雨水在剑势范围内逆卷而上，在她周身形成短暂的空雨地带。
她微微喘息，左颊血痕在银光映照下格外刺目。
“退后。”她对身后吓呆的沈梨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个伤者。
然后她双手张开。
无咎剑悬浮身前，剑身银光分化，六道色泽各异的剑影在她身后凝聚成型。
六色灵剑一字排开，每柄剑影都凝如实质，剑尖吞吐着对应属性的锋芒，在雨夜中绽放出令人目眩的光华。
下一秒，江玥汐双手向前一挥。
六色灵剑从不同角度、以不同轨迹，封死灰衣人所有闪避空间。
冰蓝剑影带起刺骨寒意，所过之处雨水凝结成冰晶。
火赤剑影炽烈燃烧，蒸腾起大片白汽。
木翠剑影灵动如蛇，在空中曲折变向。
土褐剑影沉重如山，直劈而下。
雷紫剑影速度最快，眨眼已至灰衣人眉心前三尺。
灰衣人后退几步，长刀在身前舞成密不透风的黑幕。
“叮叮叮叮——！”
剑影与刀幕激烈碰撞，灵光在雨夜中炸开一朵朵绚烂却致命的花。
他勉强挡下五剑，第六剑雷紫剑影却突破防御，擦过他右肋，带起一蓬血花。
而就在他应对剑影的瞬间，江玥汐已冲至他身前。
无咎剑银光收敛至剑尖一点，直刺灰衣人胸口。
灰衣人仓促横刀格挡。
“嗤！”
剑尖刺穿刀身侧面的护手，虽未及要害，但凌厉剑气已透体而入。
灰衣人闷哼一声，胸腹处衣袍碎裂，肌肤上浮现蛛网般的血纹。
他暴怒，左手成爪抓向江玥汐咽喉。
林清雪那边，三名灰衣人已倒下一人，剩下两人被她惊蛰剑的雷法逼得节节败退。
她瞥见江玥汐这边险况，毫不犹豫收剑后撤三步，惊蛰剑高举向天。
这一次，她不是引天雷劈下，而是将空中肆虐的雷电之力尽数牵引至剑身。
剑身紫光暴涨到刺目程度，无数细密电蛇在剑身上游走汇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爆响。
她借旋转之势，墨蓝长裙在雨中翻飞，惊蛰剑携着凝聚到极致的雷力，一剑刺出。
雷光破开雨幕，精准击中灰衣人抓向江玥汐的左臂。
“啊——！”
灰衣人整条左臂瞬间焦黑，衣袖化作飞灰，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大片灼伤水泡。
他动作僵滞半息。
而这半息，足够江玥汐的六色灵剑再次锁定。
六剑回旋，从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位同时袭来。
灰衣人只能挥刀格挡，刀光与剑影交织成死亡罗网。
就在这时——
“嗒、嗒、嗒。”
脚步声在雨声中清晰传来。
苏砚拖着剑，一步步走来。
剑尖在湿滑山路上划出深深的沟痕，火星在痕中跳跃。
他走得很慢，但每步踏下，周身气势就攀升一分。
只见他几个精准的闪身，眨眼已至灰衣人右侧，赤霄剑挥斩。
第一斩，焰流如扇面横扫，逼灰衣人向左闪避。
第二斩，火焰凝成三道剑气，封死上中下三路。
第三斩，苏砚双手握剑，高举过头顶。
他周身所有火焰尽数收敛，全部凝聚到赤霄剑身。
剑身赤红到近乎透明，剑刃边缘的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
雨水在剑势范围内彻底蒸发，形成一片无雨真空。
“斩——！”
剑锋所过之处，雨幕被整齐切开，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灰衣人刚想反击江玥汐的六色灵剑，却发现自己所有退路都被火焰剑气和雷光束封锁。
而头顶，那柄燃烧到极致的赤霄剑，已劈至天灵盖前三尺。
他眼中终于闪过一抹惊怒。
漆黑长刀向上撩起，刀身乌光大盛，与赤霄剑轰然对撞。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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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巨响，让整段山路都在震颤。
碰撞中心爆开刺目的红黑双色光团，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雨水全部震飞，露出短暂晴朗的夜空。
苏砚整个人被反震之力掀飞，在空中翻滚数圈才重重落地，溅起大片泥水。
他趴在地上，又咳出一口血，抬头看向碰撞中心，嘴角却咧开笑容。
因为灰衣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脚下山石碎裂成蛛网，双腿深陷至膝。
握刀的右手虎口彻底撕裂，鲜血顺着手腕浸透刀柄。
更严重的是，赤霄剑的火焰剑气侵入体内，让他胸前衣袍焦黑破碎，皮肤上浮现大片灼伤。
而他左臂，被林清雪雷光束击中的地方，已经焦黑碳化，显然废了。
灰衣人缓缓抬头，死死盯住缓缓爬起的苏砚，又扫过持剑而立的江玥汐、惊蛰剑雷光未散的林清雪，还有远处正用丹火逼退敌人的叶霖、用巨盾护住沈梨的楚崎……
其余七名灰衣人已倒在泥泞山路上，或被雷光烧焦，或被剑气贯穿，或被困于食人花的藤蔓网中失去意识。
他忽然松开握刀的右手，让刀悬浮于身前，然后双手结印，残存的左臂焦黑手指艰难动作，但每一个印诀完成，周身气息就攀升一分。
漆黑灵力从他体内涌出，不再是之前的乌光，而是粘稠如墨汁的实质黑气。
黑气缠绕上悬浮的长刀，刀身发出饥渴的嗡鸣。
雨滴落在黑气范围，瞬间被吞噬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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