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最先有点耐不住，他挪了挪坐得有些发麻的腿，压低声音：“这要盯到什么时候啊？万一他们不来呢？”
沈梨也小声嘀咕：“好安静啊，有点无聊……”
江玥汐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心念一动，压低声音道：“考验一下你们。如果你们是‘影蚀’组织的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往秘境里塞人，会挑什么时候行动？”
苏砚一听“考验”，立刻来了精神，桃花眼在昏暗中眨了眨，不假思索道：“那还用说？肯定是月黑风高杀人夜……不对，是月黑风高塞人时！”
“这个组织阴森森、黑漆漆的，专干见不得光的事，白天人多眼杂，肯定选晚上！最好是后半夜，人都睡熟了的时候！”
沈梨立刻用力点头，小脸绷紧，声音虽轻却满是认同：“大师兄说得对，那个组织坏得很，跟大老鼠一样，肯定喜欢晚上出来活动！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江玥汐听着这两人一个用“阴森森黑漆漆”形容，一个用“大老鼠”比喻，理由虽然听起来有点幼稚和莫名其妙，但仔细一想，竟歪打正着地有些道理。
这种隐秘行动，夜间进行确实比白天风险更低。
她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故意用认真的语气道：“分析得不错。虽然理由……别具一格，但结论很可能正确。看来你们俩还是有所长进的。”
苏砚和沈梨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苏砚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墨发在夜色中微扬：“那是，本师兄可是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
沈梨也开心地弯起眼睛，小声对食人花说：“小花你听见没，师姐夸我聪明了！”
食人花晃了晃花盘，似乎在表示赞同。
坐在江玥汐左侧的冷亦清，一直安静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微微侧头，看向江玥汐含着笑意的侧脸，唇角微弯。
夜色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
四人潜伏在密林深处，目光如同钉子般牢牢锁住远处沉寂的传送阵平台。
除了偶尔换班的巡逻弟子踏着规律的步伐走过，灵石灯的光芒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再无其他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月上中天，又缓缓西斜。
江玥汐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点心，有香甜的桂花糕、酥脆的芝麻饼，还有一小壶温热的灵果汁。
她悄无声息地将食物分给身旁三人。
“吃点东西，一边吃一边看，别饿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
苏砚和沈梨眼睛同时一亮，立刻接过，小声道谢，随即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在寂静的夜里，这点细微的咀嚼声几乎被风声掩盖。
冷亦清也默默接过江玥汐递来的点心和果汁。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动作细致，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仍专注地望着平台方向，只是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
四人就这么一边补充体力，一边继续漫长的盯梢。
等待是最消磨意志的。
夜色渐深，山间寒气渐重，远处主会场的喧嚣早已彻底沉寂，连虫鸣都稀疏了许多。
江玥汐因体质特殊，精神依旧饱满。
但她能感觉到，身旁三人的状态在缓缓下滑。
先是沈梨。
她起初还努力瞪大眼睛，但随着时间推移，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眼皮越来越沉。
最终，她抱着还剩半块的芝麻饼，身子一歪，轻轻靠在了江玥汐的手臂上睡着了。
她怀里的食人花也蔫蔫地合拢了花瓣，似乎在打盹。
接着是苏砚。
他虽然强撑着，但长时间的枯燥等待和吃饱后的暖意让他也开始犯困。
他抱着赤霄剑，脑袋渐渐低垂，墨发滑落遮住半边脸颊，偶尔还会因姿势不舒服而轻微晃一下，但显然也已陷入浅眠。
最后是冷亦清。
他的定力远比苏砚沈梨二人强，但连续多日专注观战、场外处理“影蚀”接头人、再加上此刻整夜不眠的盯梢，疲倦感终究是袭了上来。
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渐渐浮起一层朦胧的水光，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越来越缓慢。
他起初还努力坐直，但不知不觉间，身体开始微微向着江玥汐的方向倾斜。
江玥汐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侧头看去。
只见冷亦清正努力克制着困意，眼皮轻轻颤动，努力想保持清醒，但那眼神里透出的迷茫和无意识的依赖。
他见她看过来，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那眼神越发显得无辜又可怜。
江玥汐正想让他稍微休息会儿，天际已悄然泛起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她轻轻动了下被沈梨靠着的胳膊，低声道：“小师妹，醒醒，天亮了。”
沈梨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没醒。
江玥汐换了个说法，声音稍微大了点：“小师妹，有新的点心。”
“点心？！”沈梨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小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已经亮了，“哪儿呢师姐？”
江玥汐失笑，指了指天色：“天亮了，该醒了。”
沈梨这才彻底清醒，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
江玥汐又看向另一边的冷亦清。
他已经因刚才的动静而惊醒，意识到自己差点靠到江玥汐身上，耳根瞬间泛起一层薄红，立刻坐正了身体，冰蓝色的眼眸快速眨了眨，强打起精神。
最后是苏砚。
他还抱着剑，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沉。
“苏砚。”江玥汐叫他。
没反应。
“大师兄！”沈梨提高了点声音。
依旧没动静，苏砚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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