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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沈大夫,对不起
    沈空青推开赵小军病房的门,孩子半靠在枕头上,手里捧着一个搪瓷碗,碗里是小米粥。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姐姐。”

    声音还带着奶气,比前两天响了不止一倍。

    沈空青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

    她集中精神力,启动生命蓝图。

    赵小军的肝脏影像在意识海中展开——那些发黑的坏死区域又缩小了一圈,边缘处冒出细密的浅色斑点,像枯树桩上长出的新芽。

    【跑跑:“肝细胞坏死面积较昨日再缩小百分之十二,新生肝细胞增殖速度加快,凝血酶原时间回到十六秒,正常范围内了。”】

    沈空青关掉蓝图,转头看赵德发。

    赵德发站在窗边,脸上的蜡黄褪了大半,嘴唇有了血色。

    他看见沈空青看过来,“咚”一下把手里的搪瓷杯搁在窗台上,转身对着她弯下腰去,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到底,头几乎碰到膝盖。

    半天没直起来。

    肩膀在抖。

    “赵同志——”

    “沈大夫。”赵德发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我……”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沈空青站起来,伸手把他扶正。

    “别哭了,你转氨酶一百五十,再降点就达标了,哭什么。”

    赵德发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使劲吸鼻子。

    “好好养身体,你儿子还指望你呢。”

    赵德发猛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别的话来。

    沈空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赵小军的声音:“姐姐明天还来吗?”

    “来。”

    她迈出病房,嘴角往上翘了一下,走了两步又压下去。

    【跑跑在脑海里嚎了一嗓子:“宿主你笑得真好看!天哪我要截屏保存!”】

    “少拍马屁。”

    --------

    308病房。

    走廊的空气比别处沉。

    沈空青经过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咳得像要把肺咳出来。

    她放慢脚步,精神力扫了一下。

    那个女人——陈德柱的妻子,叫扈桂香。

    三天前转氨酶八百四,现在一千五。

    都是跳着涨的。

    【跑跑的声音压得低:“她的肝脏比赵小军还糟,坏死面积超过百分之六十了,再拖两天就是急性肝衰竭。”】

    沈空青收回精神力,没停脚,径直走向实验室。

    她推开实验室的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陈德柱。

    站在门口,靠着墙,脸上的肉瘦得凹下去,眼眶底下挂着两团乌青。

    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沈空青退了半步。

    陈德柱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沈大夫。”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话音没落,他膝盖一弯,直直跪了下去,“咚”一声,膝盖骨砸在水磨石地面上。

    沈空青眉头皱了一下,一把薅住他的胳膊往上拽。

    “起来。”

    陈德柱不动,额头快要杵到地上。

    “我老婆……吐血了……今天早上吐了两回……”他的肩膀抖得厉害,“求求您——”

    “跪什么跪,起来说话。”沈空青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松开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份空白的知情同意书。

    “治病救人不论先后。”

    她把同意书和笔递到陈德柱面前。

    “签了,我马上安排用药。”

    陈德柱接过笔,手抖得写不成字,在签名栏里歪歪扭扭划了自己的名字,又划了妻子的名字。

    笔尖把纸戳破了两个洞。

    沈空青收好同意书,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瓶19号口服液。

    “跟我走。”

    她拎着药箱往308病房走,陈德柱跟在后面,脚步踉跄。

    推开病房门,扈桂香躺在床上,脸色灰得像一张旧报纸,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痕。

    隔壁床的周长根大爷正用毛巾帮她擦嘴角。

    “沈大夫来了!”周长根把毛巾放下。

    沈空青走到扈桂香床边,拧开药瓶,倒出二十毫升。

    “扈桂香同志,张嘴。”

    扈桂香费力地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丈夫,眼眶红了。

    “别看他,看我。”沈空青用小勺舀了一口药液送到她嘴边,“先把药吃了。”

    琥珀色的药液流进去,扈桂香咽了两口,眉头皱起来又松开。

    沈空青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

    【肝脏(扈桂香):“……谁……谁来了……好暖……”】

    声音虚弱得像风吹过的蛛丝,断断续续的。

    沈空青的手指没动,脉搏在指腹下一跳一跳的,细,快,但还在。

    门口,陈德柱扶着门框,两条腿像灌了铅,嘴唇咬出了血印。

    沈空青头也不回。

    “陈同志,去护士站找小杨,让她把扈桂香的监测表拿过来。”

    陈德柱愣了一秒,转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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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她是不是也在喝你那个药?”

    赵小军歪着脑袋,搪瓷碗搁在被子上,米粒糊了一嘴,眼睛却盯着隔壁308病房的方向。

    沈空青把他碗里最后一口粥舀起来递到嘴边,“先把饭吃完再操心别人。”

    赵小军张嘴含住勺子,含含糊糊说了句“我听见她咳嗽了”,粥差点从嘴角漏出来。

    沈空青拿纱布给他擦嘴,起身把碗搁在床头柜上,赵德发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沈大夫,隔壁那个……情况不太好吧?”

    “你管好自己,下午还有一次抽血。”

    赵德发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沈空青拎起药箱出了门,她推开308病房的门,陈德柱正蹲在妻子床边,手里攥着一块拧干的毛巾,来回擦扈桂香的额头。

    周长根大爷在隔壁床上坐得板正,看见她进来,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什么话也没说。

    沈空青走到扈桂香床边,低头看表——距离服药已经三十八分钟。

    “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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