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钢的一声怒吼从两侧的灌木丛里传出。
“哒哒哒哒哒!”
埋伏好的三十多支枪同时喷出了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那个毫无防备的加强班。
这帮搜山队的士兵根本没反应过来,瞬间倒下了一片。
“轰!轰!”
几颗手榴弹在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伴着泥土飞上了天。
沈空青没有躲避,她站在乱石堆上,身形稳得像块磐石,手里的枪不断点射,每一次扣动扳机,必定有一个试图反击的敌人倒下。
【肺部:“噗嗤!漏气了!全是血!”】
【肝脏:“碎了!这下彻底碎了!主人没救了!”】
耳边充斥着敌人器官濒死的哀嚎,这声音在沈空青听来,比任何乐章都要悦耳。
这就对了。
这就是敢动她病人的下场。
一个端着机枪的越军士兵红了眼,哇哇乱叫着把枪口转向沈空青。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
沈空青手腕一抖,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眼窝。
那士兵脑袋一歪,机枪子弹全部打上了天。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到三分钟,山谷里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浓重的硝烟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甄钢提着枪从灌木丛里冲出来,对着几个还在抽搐的敌人补了两枪。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甄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那张黑脸兴奋得发亮,“沈主任!这帮孙子到死都没明白咋回事!”
沈空青走到那个领头军官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头盔。
“别光顾着乐,赶紧打扫战场。”
她弯下腰,熟练地解下军官身上的武装带,把那把柯尔特手枪别在自己腰上,又去翻他的口袋。
“还是老规矩,我们要枪,要子弹,要水,要干粮,只要能用的,都别给他们留。”
战士们这会儿早就轻车熟路了,一个个像饿狼一样扑上去。
“这个火箭筒是好东西!排长,咱们拿着吧?”
“这儿有两盒罐头!还是牛肉的!”
“这鞋也不错,虽然有点臭,但比布鞋强!”
沈空青顺手捞起两个罐头扔给甄钢。
“吃两口,补充体力,还得赶路。”
甄钢接住罐头,手有点抖。
不是怕的,是肌肉痉挛。
刚才那场仗打得太急,肾上腺素一退,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收拾装备,把能带的都带上,特别是水和弹药。”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大部队肯定在往二号高地撤,那是最近的防区,我们在天黑前赶过去。”
一行人也没废话,哪怕身上挂了彩,动作也麻利。
这可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命。
沈空青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拿着那根从空间里顺出来的登山杖,时不时敲打着草丛惊蛇。
【跑跑:“宿主,右前方两公里有我军暗哨,安全!”】
听到这话,沈空青紧绷的背脊稍微松了一些。
日头升到了正中,又偏西。
林子渐渐稀疏,前面出现了一条土路。
路口设着拒马,两边是用沙袋堆起来的掩体,一面鲜红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到了!到了!”
队伍里有个小战士喊了一嗓子,声音带着哭腔。
甄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真他娘的……活着回来了。”
掩体后面冲出来一队人。
领头的正是何副院长。
老头子帽子都跑歪了,显然是听到动静直接冲出来的。
看到这一群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人,何副院长愣在原地。
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身材单薄、背着比人还高的行军包的少女身上。
“沈……沈丫头!”
何副院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想伸手去扶沈空青,又怕碰到她身上的伤,两只手在半空中哆嗦。
“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啊!”
他以为这帮断后的警卫排和沈空青,说不定连灰都不剩了。
“何副院长。”
沈空青把背包卸下来,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她脸上全是灰,只露出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别哭了,留着力气干活。”
“伤员呢?安置在哪了?”
何副院长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强行把情绪压下去。
“在后面,临时征用的一个林场仓库,条件简陋,但好歹有个顶。”
“带我去。”
沈空青没歇着,把刚才甄钢给的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沈主任,你歇会儿吧,你这脸色……”
甄钢在那边喊了一句。
“死不了。”
沈空青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只要我还能动,我的病人就不能死。”
林场的大仓库里,空气浑浊不堪。
地上铺满了稻草,几百号伤员挤在一起,哼哼唧唧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在人堆里穿梭,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
“纱布!纱布没了!”
“这边的止血钳呢?快拿来!”
“按住他!别让他动!”
沈空青站在门口,眉头皱成了川字。
太乱了。
【心脏:“救命……好挤……氧气不够了……”】
【肺部:“咳咳咳!全是灰尘!我要炸了!”】
沈空青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的杂音屏蔽掉一部分,只留下最危急的几个信号。
她大步走进去,随手抓过一个端着托盘的小护士。
“重伤区在哪?”
小护士被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巴、眼神凶狠的“叫花子”,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哑巴了?”
沈空青松开手,目光扫过全场。
角落里,围着一群人。
那里光线最亮,挂着两盏马灯。
应该就是临时手术台。
沈空青把袖子撸上去,顺手拿过一副手套戴上,快步走了过去。
“让开。”
她拨开外围的两个担架员。
里面,一个中年医生正满头大汗地按着一个伤员的胸口。
那伤员胸口插着一块弹片,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脸色已经变成了灰败的死灰色。
“止血钳!快!”
中年医生吼着,手都在抖。
旁边的护士手忙脚乱地递过去一把钳子。
“不行!血管缩进去了!夹不住!”
医生急得眼珠子通红,“输血!快输血!”
“血浆……血浆还没运上来……”护士带着哭腔。
“那就抽我的!”
医生把胳膊伸出来。
“别添乱。”
一道冷清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空青挤进内圈,一把扣住那个伤员的手腕。
【主动脉:“破了破了!压力骤降!我要干了!”】
“让开。”
沈空青肩膀一顶,直接把那个中年医生撞开半步。
“你干什么?!”
中年医生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回头一看是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火气瞬间炸了。
“哪来的野孩子!这也是你能捣乱的地方?出去!”
沈空青没理他。
她两根手指并拢,直接探进了伤员那个还在冒血的伤口里。
“你疯了!那是胸腔!你会杀了他!”
中年医生惊恐地瞪大眼睛,扑上来就要拽沈空青的手。
“不想让他死就闭嘴。”
沈空青头都没抬,手指在血肉模糊的胸腔里极其精准地一勾,一按。
噗。
原本狂喷的鲜血,瞬间止住了。
就像是关上了水龙头。
沈空青另一只手伸向旁边的托盘。
“持针器,四号线。”
没人动。
大家都傻了。
沈空青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那个护士。
“听不懂人话?”
“给……给您!”
小护士被那眼神冻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把持针器拍在了沈空青手里。
沈空青手底下的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
【主动脉:“哎?堵住了?不漏了?得救了!”】
【心脏:“呼……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罢工了。”】
听到脑海里器官们转危为安的吐槽,沈空青紧绷的嘴角才微微松了一点。
“行了。”
她把带血的剪刀往托盘里一扔。
“观察半小时,只要不发烧就能活。”
说完,她转身就要去洗手。
“站住!”
那个中年医生终于回过神来,几步冲到沈空青面前,像座铁塔一样挡住了去路。
这人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眉毛又粗又黑,胸前的牌子上写着“急诊科主任·廖建国”。
廖建国现在肺都要气炸了。
刚才那一手止血确实漂亮,但他更在意的是规矩!
这是前线救治!是救命的地方!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耍威风的杂耍场!
而且这丫头身上全是泥和血,连个白大褂都没穿,手也没洗就敢往胸腔里伸,这简直就是严重的医疗事故隐患!
“你是哪个单位的?谁让你进来的?”
廖建国指着沈空青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无菌区!你这一身细菌病毒,要是感染了伤员,你负得起责吗?”
沈空青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指。
“我是医生。”
“医生?”
廖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沈空青。
这身板,这年纪,还医生?
过家家的医生吧?
“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冒充医生?赶紧滚出去!别逼我叫警卫连把你扔出去!”
廖建国转头冲着门口喊,“警卫!警卫死哪去了!把这捣乱的清理出去!”
“廖主任!廖主任消消气!”
何副院长这时候才气喘吁吁地挤进来,手里还提着沈空青那个大背包。
“误会!都是误会!”
何副院长挡在沈空青前面。
“老廖,这是沈空青沈主任,咱们那个特聘的外科专家,刚从前线撤下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特聘专家?”
廖建国眼珠子瞪得更大了,指着沈空青的手都在抖。
“老何,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丫头?专家?你当这是唱大戏呢?咱们野战医院什么时候堕落到要找个小孩来当专家了?咱们医院的主任们哪一个不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老军医?”
他一把推开何副院长,那股子倔劲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
“我不管她是谁的亲戚,或者是哪个首长的千金!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这里是救人的地方,不是镀金的地方!”
“赶紧走!别耽误我救人!”
廖建国说完,转身就要去查看刚才那个伤员。
“那个伤员的弹片压迫了迷走神经,如果你现在拔,他会立刻心跳骤停。”
廖建国的手刚碰到伤员胸口的纱布,闻言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沈空青。
“你吓唬谁呢?我是急诊主任还是你是?”
“你试试。”
“只要你敢动那块弹片一毫米,我就敢保证,阎王爷立马收了他。”
“你!”
廖建国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要是换个手下的实习医生,早就被他大耳刮子扇出去了。
但刚才这丫头那手盲操止血……
廖建国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但他这人好面子,又是急诊科的一把手,怎么能被个黄毛丫头给镇住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
廖建国咬着牙,手里的镊子伸向了伤口。
“老廖!别!”何副院长急得大喊。
就在镊子尖碰到弹片边缘的一瞬间。
【心脏:“警报!警报!这个傻大个要动那个‘开关’了!我要停了!我要停了!”】
滴——!
旁边那台老旧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长鸣。
原本还有起伏的波浪线,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停……停了?!”
旁边的小护士吓得脸都白了。
廖建国手里的镊子“当”地一声掉在盘子里,整个人僵住了。
真停了?
碰一下就停了?
这怎么可能?
沈空青走过来,一把推开挡路的廖建国。
沈空青从口袋里摸出针袋,“刷”地一下展开。
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你又要干什么?那是心脏骤停!针灸有什么用?!”
廖建国还要上前阻拦。
“甄钢!”
沈空青头都没回,喊了一声。
“到!”
甄钢像座黑铁塔一样冲进来,手里的枪往地上一顿。
“看住他。”
沈空青指了指廖建国。
“他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或者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他嘴堵上,扔出去。”
“是!”
甄钢虎目一瞪,横在廖建国面前,那架势,谁敢动沈空青,他就敢崩了谁。
廖建国被这阵仗吓住了。
这帮人是军人吗?!
沈空青捻起一根长针。
【跑跑:“宿主,灵气附魔已开启!这一针下去,能刺激迷走神经重置,大概消耗你今天的半个馒头能量!”】
沈空青手腕一抖,银针直接扎进了伤员的人中。
【心脏:“哎哟!谁踹我一脚?起飞了起飞了!兄弟们干活了!”】
滴……滴……滴答……
那台心电监护仪上,原本笔直的线条,突然跳动了一下。
接着又是一下。
慢慢的,恢复了规律的起伏。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