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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政变十年后,又一场无比血腥的厮杀
    张世充带来的一千多兵卒。

    亲眼看着韩志远一刀杀了张世充。

    他们刚才被张世充喝令收回刀鞘的刀,此刻再也按不住了。

    雪亮的刀锋齐刷刷再次出鞘,最前面的人,已经挥舞着刀朝韩志远和陈北杀了过来。

    陈北将陈希放进马车,转身把马车门帘拉好,又回过头,对李昭乐挤出一个笑容。

    “希希就交给你了。带她回去。”他的语气很轻,但后面的话像是淬了火的毒。

    “这里的事是我和张家的事。”

    “他们抓希希那天,就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得罪我陈北,到底能不能承担起这个代价。”

    李昭乐不走。

    她的脚像是钉在了青石板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硬得像石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想说本宫不走。

    想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要跟你一起面对!

    但话还没出口,整个天旋地转。

    陈北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三步走到马车旁边,把她稳稳当当“丢”进车厢里。

    他转头看向公主府的陈护卫和张护卫,声音短促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护公主离开。”

    陈护卫和张护卫同时抱拳,没有犹豫。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公主安全,不是在这天牢门口逞英雄。

    他们对陈北拱手的动作比平时任何一次都重,重于千钧。

    然后跳上马车,扬起马鞭,马车在混乱中调头,朝公主府的方向驶去。

    陈北转过身,毫不犹豫地从韩志远腰间拔出两颗手雷。

    引线被他同时咬掉,嗤嗤地冒着白烟,朝着冲杀过来的张家兵卒最密集的方向扔了出去。

    “轰...轰.....”

    两声爆炸几乎叠成了一声。

    火光和气浪把最前面那排张家兵卒掀翻在地,碎石和血肉混在一起,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惨叫声、马嘶声、刀枪落地声搅成一团,冲在最前面的人倒了一地,后面的人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那些冲向公主马车的兵卒,也被气浪掀翻,炸出一条血路,马车疾驰冲出包围。

    但只是停了片刻,张家这些年养出来的死士。

    并没有被两声爆炸吓退。

    他们比之前更加癫狂,如同被激怒了野兽,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眼睛里没有理智,只有对主家的忠诚和对陈北杀了张世充的愤怒。

    马车里,李昭乐扒在车窗里看着背后的一切,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抠着马车窗檐的手指节节泛白,指甲缝隙甚至已经渗出鲜血来。

    她愤怒,她恨自己,身为大乾嫡长公主在这一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浴血厮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可是大乾的英雄,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子?

    父皇昏庸了吗?她不知道,泪如雨下,心更痛了!

    张番靠在天牢大门旁边的墙上满脸幽怨,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身上那些鞭痕和烙痕还在往外渗血,两条腿疼得动不了。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自己也是重伤待治,就不能把自己也带走吗?

    陈北外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你嘴不是很硬吗?

    事实上,陈北也确实是故意,身为陈家人,这点伤算什么。

    陈家的男儿必须有血性。

    暗箭难防,温室里养不出能在京城这趟浑水里活下去的人。

    爆炸声把禁卫军和巡防营的士兵们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们不是张家私兵,他们是朝廷的兵,吃的是朝廷的粮饷。

    张世充死了,对他们来说是主将阵亡,而非主子被杀。

    羽林卫的人在旁边站着,他们不敢再造次。

    天雷的威力就在眼前,碎尸烂肉还在地上冒着烟。

    几个巡防营的把总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话,这浑水不能再蹚了。

    所以场上真正在和陈北他们厮杀的,只是张世充带来的那一千多张家的兵卒。

    五十对一千,阵地就在天牢门口那一小片空地上。

    赵戈和钱海带着侯府护卫们死死顶在最前面。

    刀砍在肉上的声音沉闷而湿黏,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喊杀,有人在倒下去的时候还在挥舞着手里的木棒。

    人人身上都挂了彩,但没有人后退。

    公主府的护卫去而复返。

    他们把马车护送到安全的地方之后,被公主要求返回来帮陈北。

    他们是李昭乐的贴身护卫,但此刻他们杀的对大乾有隐患的张家私兵。

    两路人马合到一处,五十多人硬生生在千人的包围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这些人.....”一个声音此刻也在巡防营,禁卫军和羽林卫中盖过了喊杀声。

    “都是死士!意图谋杀开远侯!羽林卫听令.....保护开远侯!”

    事情有了定性,一切就简单了。

    谋刺开远侯的帽子一扣,这些张世充带来的兵卒就不再是大乾将士,而是死士、是刺客、是乱臣贼子。

    孙德胜喊完捂着后腰。

    他刚才被爆炸的气浪掀了个跟头,后腰撞在拴马石上现在还疼。

    再次喊了一声

    “保护开远侯!”

    禁卫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巡防营也是如此,但见到羽林卫已经朝着张世充带来的兵卒杀过去手。

    他们的长矛掉转了方向,刀锋转向了张家的兵卒。

    原本围杀陈北的包围圈,在一瞬间变成了围杀张家私兵的绞肉机。

    大乾京城在李长民政变夺嫡十年之后,再次迎来了一场无比血腥的厮杀。

    陈东明和金吾卫赶到时,天牢门口的厮杀还在继续续。

    满地尸体。

    横着的、竖着的、叠在一起的。

    有人在血泊里抽搐,有人拖着断腿往墙角爬,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像一锅煮沸了的铁锈汤。

    天牢门前的排水沟被血灌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沟渠往地势低的地方淌,发出细微的汩汩声。

    韩志远手里的刀已经卷了刃,刀刃上豁了好几个口子。

    他把那把刀扔在地上,从地上捡起一把死人的刀,站在那堆尸体前面,胸膛起伏着,但呼吸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