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马蹄声急促如骤雨。
李文广伏在马背上,手中的暗银长枪紧贴马身,整个人几乎与马融为一体。
他跑得再快,也比不过陈默他们。
他们那帮人沿途换战马,一人双骑,轮流换乘,马力始终充沛。
而他的坐骑虽然离开破庙白得六匹终普通马驹,早早就累瘫了,现在这已是最后一匹。
“李文广!”
唐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诧异,
“怎么是你?你不在京城待着,跑岭南来做什么?”
李文广回头,正对上唐炎。
他认得唐炎,是跟着陈默一起南下的。
再看后面,陈默、李远、秦海、杨骁、王景初……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全是京城勋。
他没有减速,只是单手抱拳,朝众人拱了拱手。
“太平城战鼓擂,恕我不能下马行礼了!”
陈默策马追上来,与他并辔而行,哈哈大笑:
“少废话!咱们比比,看谁先到太平城!”
李文广看了看自己身下这匹从山匪手里抢来的劣马,又看了看陈默他们胯下那膘肥体壮的战马,明知不敌,却还是爽朗一笑:
“好!比就比.....!”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陈默等人也不甘示弱,策马跟上。
然而马力差距摆在那里,李文广骑术再好,也架不住马不给力。
不到半刻,陈默等人便再次超过了他。
陈默放慢速度,回头看他,笑道:“你这小子,一定是从京城偷跑出来的吧?”
一看那匹马就知道,孤儿院养着三十多匹草原、西域进贡的上等宝马,就算再抠门,也不可能让李文广骑这种劣马出门。
李文广咧嘴一笑,没有否认。
陈默也不多说,朝身后一招手。
随从立刻牵过一匹备用的战马,将缰绳扔给李文广。
“换马!”
李文广接住缰绳,翻身跃上那匹高大的战马,只觉得整个人都高了三分。
他朝陈默抱拳:“多谢!”
“少废话,走!”
一行人再次催马狂奔,朝太平城疾驰而去。
太平城外,烟尘漫天。
陈默等人勒住缰绳,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没有震天的喊杀声,没有刀剑相撞的金铁交鸣。
只有海边沙滩上,漫天的浓烟滚滚而起,遮天蔽日。
火光在烟雾中忽明忽暗,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火海中挣扎、翻滚、哀嚎。
城门紧闭,城楼上黑压压站满了士兵,弓弩手引弓待发,刀盾兵严阵以待。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个大大的“陈”字格外醒目。
“真没想到……”李远望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池,喃喃道,
“在这荒芜之地,镇北王真的建起了这么大一座城。”
陈默同样感慨万千。
他想起两年多前,那个初进京城的打铁匠。
若不是钱掌柜收留,他们娘仨怕是都露宿街头。
谁能想到,当时那个与乞丐无二的少年人,短短两年时间,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还找他打过刀。”陈默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自嘲,
“当时只当他是会打刀的好铁匠,没想到……”
他顿了顿,无奈道:“没想到我们这些勋贵之后,有朝一日也会为他马首是瞻,我不如他啊!”
王景初更是感慨,长长叹了口气:“你们这算什么?想想我开年兄……”
他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两年前的新年夜,陈北进京后的第一个新年。
王景初和李开年负责京城治安,结果怀远侯世子带人杀进伯爵府,两人因此被撸了官职。
当时他们还怨陈北惹事,后来呢?
屁颠屁颠偷跑跟着陈北去开远县过沧澜河进入突厥草原,灭了那个让历代王朝头疼几百年的草原霸主。
众人向王景初都投去同情的目光。
王景初摆摆手:“罢了罢了,不说这个。”
一旁的白听松、高耀、张启、周书明、王彦章等人有些插不上话。
他们不是勋贵子弟,没参与过那些往事。
可想想在金陵时,他们与陈北称兄道弟,也曾把酒言欢,心中也是与有荣焉。
“是海贼吗?”周吉望着那片火海,皱起眉头,
“这么多海贼?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那些燃烧的是……火油?”
陈默点点头:“镇北王在突厥战场上用过火攻,但只是小范围没这么大。
当时他说这手段太残忍,非不得已不会再用。
这次用上,想必这些从海上来的东西,惹怒他了。”
陈北早在建设沙滩时,就在沙层下埋设了密密麻麻的火油管道,只是一直没有灌注火油。
方才郑光下去“烤乳猪”,就是去打开了太平城内的油桶开关,让火油顺着管道流进了沙滩。
陈默话音未落,海面上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海面上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浓烟裹着火焰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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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大船被炸得粉碎,碎木残骸漫天飞舞,如同天女散花。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又是一声巨响。
“轰!”
第二艘。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海面上炸响,一艘艘大船在火光中化为废渣。
那些好不容易从沙滩火海中逃出来、拼命游向大船的海贼,刚爬上船板,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沙滩上,侥幸逃过火海的人站在海水里,回头望着那接连爆炸的船只,彻底傻眼了。
船没了。
活路,也没了。
就在这时,盐场方向忽然升起一颗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云霄,在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那是求援的信号。
陈默脸色一变,不再看戏,猛地调转马头。
“走!”
他不知道信号弹升起的地方是哪里,是做什么的。
但他知道,那里此刻一定很危急,一定需要支援。
二十余骑同时催马,朝盐场方向狂奔而去。
城楼上,陈北放下望远镜。
“那好像是陈默、秦海他们。”
李昭乐站在他身侧,也放下了望远镜,
“李文广那小子也来了。”
陈北目光幽深:“陈国公走后,陈家能挑大梁的,也就只有陈默了。陈家能让他来岭南冒险,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没有多说,转身看向罗权。
“传令下去,射光所有羽箭,准备出城迎战。”
罗权抱拳:“是!”
陈北望向盐场方向,那朵求援的信号烟已经渐渐消散。
“盐场那边恐怕去了不少人,”
“三皇子怕是要顶不住了。”
盐场有三千沧澜军,个个都是一顶一的精兵。
能逼得他们放信号求援,可见那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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