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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这一出戏,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
    赵公公低着头,不敢接话。

    李长民也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道:“她是等不及了......”

    赵公公心头一颤,终于忍不住抬起头:“陛下,镇北王他……”

    李长民抬手打断了他。

    “朕.....知道。”

    他望着窗外,声音很轻:“可,朕是这天下的皇帝....朕要为天下百姓负责.....”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得像座山。

    赵公公低下头,眼中满是担忧。

    他担心陈北的命,担心——如果陈北真的死了,大乾还有谁能打仗?草原还有谁能镇的住?

    那些弹劾他的官员吗?

    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清流吗?

    还是那些躲在京城享福的勋贵?

    赵公公不敢想。

    他只记得,陈北带着孤军,跨过沧澜关,杀进突厥的时候,朝中这些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如今突厥灭了,梁国灭了,陈北去了岭南开荒建城,他们倒是一个个跳出来了。

    赵公公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只靠陈北在朝中结交的那两成官员,是挡不住这场风波的。

    那两成人里,一部分是陈北在梁国时结交的,如今归附大乾的官员;

    一部分是这两年子侄孙辈跟着陈北北征南伐、建功立业的勋贵已经和陈北绑在了一条船上。

    剩下的八成,全是想要陈北死的人。

    如果不能尽快平定国内的叛乱,不能尽快打退南越的入侵,

    陈北——

    恐怕真的会成为这场较量的替罪羊。

    御书房内,李长民背对着赵公公,看着大殿外的天色。

    有些阴沉,要下雨了。

    赵公公躬着身子,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

    “陛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长民没有回头,声音淡漠:“讲。”

    赵公公的身子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膝盖上:“内乱的祸首……并非镇北王.....”

    他把未尽之语咽了回去。

    他知道,陛下能听懂。

    李长民当然能听懂。

    内乱的祸首不是陈北,那能是谁?

    是淮王。

    是那个躲在幕后、始终不肯露头的淮王。

    还有他背后的太后以及像硕鼠一样的怀远侯。

    李长民早就知道太后与淮王勾结。

    探子送来的密报上,一条条一件件,都指向太后。

    可他有什么办法?

    淮王躲在暗处,像只缩进壳里的乌龟。

    怀远侯只出钱出物,从不露面。

    那些叛军打的是别人的旗号,喊的是别人的口号,从头到尾淮王都没露面。

    就算有证据,他没有站出来造反,他能动吗?

    太后还活着。

    大乾以孝治国,他是皇帝,更是儿子,不能不顾及太后的感受,不能不顾及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没有正当的理由,他无法淮王下手?

    李长民沉默良久,缓缓转过身。

    他看了一眼赵公公,什么也没说,抬脚朝门外走去。

    赵公公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才慢慢直起腰。

    他环顾空荡荡的御书房,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大乾祖训,宦官不得干政。

    今日他逾越了。

    太后寝宫。

    李长民走进寝殿时,太后正躺在床上,面容憔悴,气息奄奄。

    刘公公守在床边,一脸焦急。

    “母后。”李长民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握住太后的手,

    “你这是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请太医看过了吗?”

    太后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无力地闭上,摆了摆手。

    “让皇儿为母后担心了……母后没事,就是老毛病了。”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李长民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太后忽然又睁开眼,眼中似乎带着几分惊恐。

    “皇儿,母后昨晚……昨晚梦到你父皇了。”

    李长民一愣。

    太后握紧他的手,力道大得出奇,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你父皇责问母后,说他走的时候天下已经太平,为何他刚走两年,大乾就又战乱频发。”

    太后的声音发颤,眼中竟泛起泪光,

    “他问母后,是不是我又在背后搅风搞雨……”

    她说着,身子瑟缩了一下。

    “皇儿,你说说,母后都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活几年?放着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搅什么风雨?”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父皇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母后怎么担待得起……”

    话音刚落,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李长民连忙扶住她,轻拍她的背。

    可太后的咳嗽越来越剧烈,忽然,她捂住嘴的手上,多了一滩刺目的鲜红。

    “母后!”

    李长民脸色骤变。

    刘公公也吓傻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愣着干什么?”李长民冲他吼道,

    “快传太医!”

    刘公公这才回过神来,踉跄着跑出去。

    李长民回头,看着太后苍白的脸色,看着那滩刺目的血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太后躺回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这一刻,她终于显出了几分老态——不再是那个权倾后宫的女人,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李长民替她盖好被子,动作很轻。

    他看着太后那张苍老的脸,心中涌起一丝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

    ‘难道太后真的从未支持过淮王?从未勾结叛军?’

    可是探子送来的那些证据,那些往来的信件,那些秘密会面的记录,又是怎么回事?

    李长民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这一出戏,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

    ‘若是真的——这老太太放着好好的太后不做,非要扶自己儿子上位,让天下陷入战乱。

    她心中,难道真的没有半点对百姓的怜悯?

    若是假的……

    那这口血,这苍白的脸色,这虚弱的模样,又怎么解释?’

    李长民看着她,久久不语。

    ‘如果是假的,那她也太狠了。’

    以身入局,用自己当棋子。

    先帝托梦的帽子扣下来,又当着皇帝的面咳血——这一手,玩得太大了。

    一个不小心,遇到心狠的皇帝,直接送她去陪先帝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先帝都“托梦”定调了,说她在祸国殃民,岂能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