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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这会儿就不会问我,早派人去泼油点火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北,

    “王爷,此法或许可行,但难点在于,如何将如此巨大的‘筒’精准沉底并稳固?

    其自重与浮力需精心计算,捆绑重石亦需巧妙,否则难以沉入预定深度,易被水流冲歪。”

    “好!你能想到此节,已非常人!”陈北赞赏道,

    “重量与固定的问题,本王可以设法解决。现在,本王便将这水下建造桥墩的差事,交给你牵头!你需要多少人手、何种物料,尽管开口!”

    赵桥楠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脸色发红,但旋即又冷静下来,忧虑道:“王爷信任,小人感激涕零!只是……小人仅有一点粗浅构想,并无实际经验,恐负王爷重托……”

    “无妨!”陈北大手一挥,

    “本王要的就是敢想敢做之人!经验可以摸索,技术可以改进。你只需大胆去试,本王与你一同参详,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现在,桥墩之法已有眉目,那么桥墩之上,桥面如何建造?你可有想法?”

    赵桥楠见陈北如此信任,胸中豪气顿生,略一思索便道:

    “若桥墩坚固,桥面便有支撑。依小人之见,可先于两岸及已建成之桥墩上,架设坚固木梁为临时支撑,于木梁之上铺设木板、泥土,筑成拱形胎模。

    然后,于胎模之上,用王爷所言之特殊材料砌筑拱形桥体。待桥体坚固成型后,再拆除下方木梁胎模,大桥自成!

    如此建造之拱桥,受力良好,只要桥墩稳固,桥体材料足够坚固,莫说百年,数百年亦无大虞!”

    陈北听完,心中大定。

    赵桥楠的思路,从隔水造墩到拱桥施工,虽细节粗糙,但核心方向与后世许多桥梁建造原理暗合,在这个时代堪称卓越。

    此人不拘泥圣贤书,有动手能力和空间想象力,正是急需的人才。

    “赵桥楠!”陈北正色道,

    “本王现任命你为‘渡河建桥总管事’,专司此桥建造一应事宜!”

    又叫:“韩志远!”

    “末将在!”

    “你抽调一营兵马,专司保护建桥工地,听从赵总管事调遣,负责物料运输、劳力调配!”

    “是!”

    陈北又看向其他被召集来的匠人和士子:

    “诸位,造桥非一人之功,需群策群力。精于木工者,负责支撑架构;

    善于计算者,核验尺寸受力;

    熟知水文者,观测水流助力选址……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向赵总管事报到,量才而用!

    此桥若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诸位之名,亦当随此桥,铭刻于此!”

    众人被陈北的话语激励,又被赵桥楠切实可行的构想点燃,原本的怀疑逐渐被跃跃欲试的兴奋取代。

    他们大多身怀技艺却沉沦下僚或沦为罪囚,何曾有过如此被重视、参与如此宏大工程的机会?

    “愿为王爷效劳!”

    “我等必竭尽全力!”

    应答声此起彼伏。

    陈北将画有桥梁概念和桥墩数据、水泥配比要点的几张纸交给赵桥楠:

    “此乃本王一些粗浅构想,供你参详。具体如何实施,由你统筹决断,遇难处随时来报。

    首要之事,便是试验你那‘隔水桶’之法,并探明河床地质。需要何物,尽管找韩将军或者直接来找我!”

    “小人领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赵桥楠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图纸,只觉得重若千钧,却又热血沸腾。

    赵桥楠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几张墨迹犹新的草图,目光落在清晰标注的“沉井围堰法”五个字以及旁边的简易图示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王爷早已深思熟虑,连具体工法名称都有了!我这点粗浅想法,王爷不仅想到,而且思虑更周详!’

    一股混合着震惊、钦佩与微小失落的情绪掠过心头,但旋即被更强烈的兴奋取代。

    王爷并非空想,而是有备而来!

    我并非在向一个异想天开的主公阐述幻想,而是在为一项已有蓝图、亟待实施的真实伟业贡献力量!’

    他仔细研读草图上的注解和简图,虽然许多符号、比例标注方式前所未见,但结合陈北方才的讲解和自己的构想,竟也能大致领悟其中精妙。

    尤其是关于“沉箱”结构稳定性的几种设想和应对水压、渗漏的细节提示,让他茅塞顿开,许多原本模糊的难点瞬间清晰了不少。

    对陈北的敬畏与信服,更深几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大乾南境南晋城。

    城楼高耸,猎猎旌旗之下,陈靖举着单筒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一遍遍扫视着远方那片绵延起伏、仿佛无边无际的墨绿色丛林。

    山风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与草木气息扑在脸上,也撩动着她心头的躁动。

    “老李,”他放下望远镜,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城墙垛口上敲击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瞅见没?那片林子,密得跟铁桶似的,鸟飞进去都嫌憋屈。

    越国那帮孙子要是真从这儿来,指定藏在里面。

    咱们……要不要也学学镇北王,先给它放把‘迎新火’?我这心里头,跟猫抓似的,痒得厉害!”

    李开年也收起了自己的望远镜,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平静地看了陈婧一眼,语气听不出波澜:

    “你要真有王爷那份说烧就烧、担得起千古骂名的胆魄和决断,这会儿就不会问我,早派人去泼油点火了。”

    陈靖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撇撇嘴,却没有反驳。

    是啊,古往今来,面对岭南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土地,有多少人敢行此雷霆手段?

    若有,岭南又何至于千百年来仍是中原王朝眼中化外瘴疠之地,令人闻风丧胆的流放坟场?

    陈北那把火,烧的是山林,更是烧穿了因循守旧的重重迷障。

    这份胆魄,他陈靖有羡慕,有跃跃欲试,但真让她独自决断,背负“焚林虐生”的滔天指责,他自问还欠了几分胆识。

    “你说,越国那阮文雄,真会这么想不开,向咱们这儿撞上来?”

    陈靖换了个话题,但目光依旧没离开那片幽深的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