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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分田减赋”“废奴免役”
    李常贵——两年前冬天,带着年幼的妹妹流浪街头,险些冻毙,被魏延和刘安民捡回来的少年。

    如今已是北莽军中的一名出色是士兵。

    “好……好……平安就好……”

    张静兰喃喃重复,眼中隐隐泛起泪光。

    那是欣慰的泪,也是后怕的泪,她的儿子,又一次从刀光剑影中平安归来了。

    李昭乐的心脏怦怦直跳。

    那个两年前离开京城,将母亲和妹妹托付给她的少年,那个对她郑重行礼说“公主,臣母与舍妹,劳您费心”的少年……如今,竟已连灭两国!

    突厥,大梁。

    他才二十岁。

    “走,去前院。”张静兰擦了擦眼角,被众人簇拥着往前院去。

    李昭乐紧随其后,脚步有些发飘。

    刚走到前院,便听见府门外人声鼎沸,锣鼓喧天,震耳欲聋。

    原来并非谁家娶亲,而是京城百姓自发的庆贺队伍,汇聚到了镇北王府门前!

    “镇北王千岁!”

    “大乾万胜!”

    “皇上万岁!”

    欢呼声如海浪一波高过一波。

    管家早命人打开王府正门。

    门一开,外面的景象让张静兰和李昭乐都愣住了

    王府前的长街,已被人潮彻底淹没。

    舞狮队、锣鼓队、秧歌队……还有无数扶老携幼的百姓,人人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红色的绸带、彩纸洒得满天都是,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挥着小手跟着欢呼。

    “老夫人出来了!”

    “公主殿下!”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十几支舞狮队争相上前,在王府门前空出的场地上翻腾跳跃,采青夺彩。

    锣鼓敲得震天响,唢呐吹得欢快激昂。

    张静兰站在门阶上,望着眼前这片欢腾的海洋,泪水终于滚落。

    李昭乐连忙扶住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赏!”张静兰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意,

    “厚赏!”

    管家早已备好成筐的铜钱和红封。

    丫鬟小厮们笑着将红封分发给每一支前来庆贺的队伍,又将铜钱撒向人群,不是施舍,是共享这份喜悦。

    “谢老夫人!”

    “谢公主!”

    “镇北王府仁德!”

    欢呼声更响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被儿子扶着走上前,颤巍巍地朝张静兰躬身:

    “老夫人……两年前,王爷让魏将军在府门前教咱们造纸的手艺……我家靠这手艺,开了间小作坊,如今一家七口再没挨过饿受过冬……谢谢王爷,谢谢老夫人!”

    “我家也是!”

    “还有我!王爷开的商道,让我家的山货能卖到北边去,日子好过多了!”

    百姓们七嘴八舌,诉说着陈北、诉说着镇北王府带给他们的恩惠。

    张静兰听着,心情澎湃。

    这就是她的儿子,不仅是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更是在点滴之间,改变了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李昭乐紧紧握着张静兰的手,心中波涛汹涌。

    她想起陈北曾给她说的话,也是说给李长民听的话:

    “治国如烹小鲜。战场上的胜利只是一时,百姓碗里的饭、身上的衣、脸上的笑,才是真正的江山。”

    当时她似懂非懂。

    如今,她懂了。

    “夫人”李昭乐轻声对张静兰道,

    “您养了个……了不起的儿子。”

    张静兰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分开人群,疾驰而至。

    马上的骑士翻身下马,正是从宫中回来的李常贵。

    他一身风尘,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单膝跪地:

    “老夫人!公主!属下奉王爷之命,特来报平安,王爷一切安好,正在梁国处置善后,不日便可班师回朝!”

    “好……好……”张静兰连连点头

    “快起来,一路辛苦,快去歇着!”

    陈北并不知晓京城的欢腾与暗涌。

    虽然他已竭力封锁京城剧变的消息,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几日,大梁各州县开始流传“京城陷落”“皇室不存”的传闻,人心惶惶。

    即便他派去安抚的使者反复宣告大乾的“分田减赋”“废奴免役”政策,收效依然甚微——远离京城的百姓,如何肯信敌国的承诺?

    反抗的声音已在暗处滋生。

    反观金陵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第一日,百姓们战战兢兢推开家门,见街上虽有白甲士兵巡逻,却无人侵扰,这才敢试探着走上街头。

    第二日,商铺陆续开门,茶馆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菜市重新有了吆喝声。

    第三日,酒楼客栈挂起灯笼,青楼楚馆的琴声再次飘出巷陌。

    到了今日第四天,这座千年古都已恢复了中秋夜前的繁华——至少表面上如此。

    街市熙攘,车马往来,若不是城头飘扬的“乾”字大旗,几乎让人以为那夜的血火只是一场噩梦。

    陈北并未大肆清洗大梁旧臣。

    除了抄没柳嵩、商国公、侯赛雷等几户罪证确凿的贪腐之家,其余官员大多留任原职。

    只是每日的早朝停了,改为各部衙署照常办公,对普通百姓而言,除了街上的士兵换了装束,生活似乎并无不同。

    当然,并非全无改变。

    一场针对土地的雷霆清查,正在无声推进。

    世家、商贾、王公贵族——但凡名下田产超出“每人四亩”标准的,多余的土地一律被官府收回。

    反抗?不存在的,北莽军,沧澜军,还有陈北的威名,他们听听两腿都发颤。

    他们可是灭了,让他们闻风丧胆的突厥人的人,如今占领大梁的威猛之师。

    现在让他们反抗?大梁皇室都没了,他们拿什么反抗?

    短短四日,金陵城内外数千亩土地易主。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陈北亲自带着大梁旧臣——张博文、张举、刘焕志、王大人等尚存良知的官员,

    走街串巷,将一纸纸地契交到那些佃户、隐户、军户手中。

    “从今往后,这10亩地是你家的。”

    “按新律,每人只需纳粮百斤。你家六口,共纳六百斤,若亩产3百斤,2亩地的收成便够了。余下的,都是自家口粮。”

    白发苍苍的老农跪在田埂上,捧着地契的手抖得如同风中枯叶。

    他给侯爵府当了四十年佃户,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片他耕种了大半生的土地,真能写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