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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君无戏言,拱手让你又如何?
    陈北,此刻却像个无关紧要的随从一般,安静地站在震威将军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脸上带着惯常的淡淡笑容。

    他确实没接到太师府的请柬,但震威将军邀他同行,谁又能拦?谁又敢问?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眼前几位大人物身上,而是不经意地游弋于庭院之中,掠过那些端着酒水糕点、

    垂首疾走却脚步沉稳的“仆役”,扫过那些站在阴影回廊下、身形挺拔如松的“护卫”。

    他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心中暗忖:

    ‘守卫如此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还尽是些练家子……若说这只是场寻常的中秋家宴,怕是连鬼都不信。’

    就在这时,庭院里处传来一阵骚动,原本聚焦于此处的目光也纷纷移开。

    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身着紫色锦袍、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而入。

    老者面带看似温和的笑容,目光扫过之处,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正是许久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柳太师!

    “拜见太师!”庭院中的官员们,无论是不是太师一党,此刻都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

    柳太师这两年极少亲自出面,朝中许多事务都由其长子柳川英在前台操持,他则隐于幕后运筹帷幄。

    此刻他亲自现身,身后跟着面色沉静的长子柳川英,以及三位气质各异的孙子——柳沐林、柳沐白、柳沐风。

    太师对众人的行礼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人群中心的震威将军走去。

    他脸上笑容不变,带着主人特有的热情:

    “震威大将军!您能大驾光临,真是令老夫这小小府邸蓬荜生辉啊!快请,快请,请上座!”

    他亲自做出邀请的手势,姿态摆得十足。

    在走向将军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了站在一旁的陈北,

    但也仅仅是一瞥,眼神淡漠,如同扫过一件不起眼的摆设,随即收回,没有丝毫停留。

    那份无视,比直接的敌视更显得高傲与轻蔑。

    至于张博文三人,他更是仿佛没有看见。

    原本他还存着将张博文这个上任一年的中书令拉拢过来的心思,但自从张博文被封为太傅,

    又与陈北关系紧密,柳太师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选择了彻底的无视。

    同一时间,八皇子府。

    相较于太师府的热闹喧嚣,八皇子府的书房显得安静许多,但也同样笼罩在一种密谋的氛围中。

    八皇子萧治站在窗前,遥望着太师府方向,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他身边站着的,赫然是因南城圈地案而权势大损、沉寂的商国公。

    此刻的商国公,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骄横,只剩下深沉的阴鸷与不甘。

    “商国公”八皇子萧治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声音不高,

    “你说,太师府今晚这场‘团圆宴’,会不会……砰,炸出个意想不到的大瓜?我可是听说,连十几年不出门的震威将军都去了,还带着那个搅风搅雨的王维。”

    商国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阴郁:

    “跳梁小丑,乌合之众罢了。震威?一个守着旧日威名的老朽。

    王维?不过是个仗着几分小聪明兴风作浪的幸进之徒!太师府……哼,柳文渊那个老匹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语气中充满了对所有人的不屑,仿佛自己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顶级勋贵。

    萧治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转过身,看着商国公,慢条斯理地说:

    “商国公的气魄,我向来佩服。不过,眼下我们还是谈谈实际点的。

    我手中掌握着那些京城钱庄的干股,以及……上次拍卖会上,那几处核心商铺和城外地契……”

    商国公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八皇子:“殿下是什么意思?”

    萧治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只要商国公真心实意与我合作,助我成事。

    届时,莫说那些铺子地契原物奉还,就是国公爷心心念念的南城……拱手让与你,重新规划经营,又有何难?”

    南城!

    这两个字就是商国公心中最深的执念与屈辱。

    他就是在南城栽了人生最大一个跟头,几乎赔上了半生积累的声望和实利。

    俗话说,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甚至要拿回更多!

    此刻听到八皇子承诺将南城还给他,商国公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殿下此话当真?”他死死盯着萧治。

    萧治笑容不变,目光却深不可测:“君无戏言。就看商国公……有没有这个魄力,助我拿下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太师府正厅,华灯璀璨,宴开数十席。

    依照官阶尊卑,陈北的位置被刻意安排在末席,几乎挨着厅门,与主位上的柳太师遥遥相对,中间隔着满堂朱紫。

    他安然落座,并不在意这近乎羞辱的排座。

    侍者斟酒,他举杯浅酌,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满座高官,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面上皆是笑语晏晏,向着主位方向举杯致意,说着些“太师德高望重”、“福寿绵长”.......的奉承话。

    虚与委蛇的热闹,与厅外隐隐透出的肃杀之气,让陈北觉得诡异无比。

    震威将军的位置则被安排在柳太师左下手首位,显是给足了面子。

    他独坐席间,腰背挺直如松,对周遭的喧哗敬酒恍若未闻,只自顾自饮着杯中酒。

    偶尔,那双看惯了沙场生死的眼睛会微微抬起,掠过席间几位身着常服、曾在他麾下听令的几人,如今已是一方镇守,此刻却坐到了太师府的席上。

    将军的目光并不凌厉,只是平淡一扫,那几位将领却如雏鸡遇鹰,纷纷低头避视,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与他对视。

    陈北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中不由失笑摇头:‘柳太师倚为臂助的军中势力,便是这般货色?见了旧日主帅便气短三分,真到了关键时刻,能有几分胆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