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少年时代。或许还称得上天真无邪、两小无猜。

    但现在，彼此都是二十七八岁了。成年人了。懂吗？成年了！

    再成双结对、如影随形地相依相伴，合适吗？

    况且，谁都知道赵杏几年前，很羞耻地未婚生了子。

    是伯爵家，不顾世俗的指指点点，以天主的爱为指引，收留了她，和那来历不明的两个男孩。

    可谁都不会想到，这个伤风败俗的她，竟然是那清纯未婚的霍斯少爷、今天搂在怀里、亲吻过很久的人！

    赵杏心虚得，觉得整个城堡里，已经有无数双眼睛，都窥视到了她的秘密。

    她寸步难行，最好哪里都别去。

    霍斯看着她的瑟缩。想起这姑娘明明是个胆子大的。怎么就不能对待自己，也胆大妄为一番 !

    真是不争气啊！天塌下来还有他顶着呢，有什么可怕的！

    要是众人都看出来了，风言风语地说出来了，还省得他跟父亲去开口了呢！

    我一个次子，又不继承家业，军功、前程都是我自己挣的。老爹，你能拿我怎么办？

    轰出门去吗？反正我能住军营。赵杏，还在我哥那里有工作呢！

    你还有我弟弟卡尔呢。让他去娶个贵族家的小姐，不就行了吗。

    再说了，自己只是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心意而已。

    在少年时代，那会儿，他明明已经把很多事儿都干了。

    霍斯便索性将赵杏抵在墙壁上，俊脸俯下，逼近她问。

    “你怕什么？”

    “我……，没。”

    赵杏看着他漂亮的蓝眼睛又近到额头，那英俊逼人的眉眼又到了她鼻前。黑眸专注在他脸上，那颗心都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

    霍斯，他真的是……好好看。

    他……在这个小镇里，是最好看的日耳曼血统男子。

    那性感的薄唇，深刻清晰的唇线，都仿佛在无声地诱惑着她，想踮起脚用舌尖去轻舔，感受一下轮廓。

    她瞄了一眼自己脸侧，男子露出来的、肌肉修长的小臂，连这胳膊的线条都这么有力量感，像鹿腿的筋腱。

    她有种很原始的冲动。

    想扭头，就对着他的胳膊，不管不顾先轻轻“吧嗒”咬上一口。

    霍斯这次没亲她，但直接递给她一把猎枪。

    “谁敢多嘴、多看，瞄准他 ! ”

    啊？！这句话把姑娘吓坏了，她手指哆嗦着接过了枪。

    不过她也是摸过枪的。霍斯这种孔武有力的军人气势简直了，霸道无敌。

    “别人看到没事，”赵杏小手抓着枪，低声解释，“伯爵先生，他……”

    我最怕的是伯爵，我不能去瞄准他吧？

    霍斯心里被她弄得要笑死了。他凝神看着赵杏的嗫嚅，觉得这张脸庞娇小又可爱。

    不忍心再逗她，低头又亲了口她的脸蛋。终于哈哈大笑道，“我送了父亲不少礼物，他估计正在看呢。”

    庆岛贸易港已成为东亚最大的之一。省内第一大港，进出口贸易繁荣，霍斯给父亲带回了珍珠、宝石、丝绸等不少礼物。

    这可不是抢的，是艾徳勒克家花钱买的。伯爵一时半会儿开心着呢，估计都不会管别的了。

    霍斯把赵杏扶上马，就带着她出了城堡。他可记住了那一次她落水的教训，简直有了后遗症一样，跟她寸步不离。

    森林里鹿很多，赵杏也像模像样地举枪瞄准射击，不过枪法太烂，次次都没打中。

    霍斯堪称神枪手。很快就猎到了一只，两个人一起肩并肩地四处捡柴，架起篝火烤鹿。

    鹿肉嫩，烤的时间要短，断生即可。霍斯好几年没打猎了，可依然是烤肉的一把好手，切割好一块肉，递给她。

    赵杏接了就下嘴啃，加了盐和胡椒、德式芥末酱的烤鹿肉，辛辣和乳香平衡，真是香嫩鲜美啊，在城市里好久，都没吃到这口了。

    她生孩子、照顾他们，后来又去上职业学校，又做管家，仁·慈长大了上学、马丁又出生了要带。

    这五六年，她像只陀螺一样，被命运的鞭子抽打着，不停地旋转。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也是女仆、管家、长子马丁的亲密姆妈。

    霍斯去庆国驻军后，她再也没有在森林中，这么畅快地吃过烤鹿肉。

    就连这几年的啤酒节，她都得带着调皮的仁·慈，看管他们在人群中奔跑穿梭，不要碰翻了别人的酒杯，别去乱钻人家的帐篷。

    属于少女的快乐时光是那么短暂，她那么早就接过了生活的重担。也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的未来。

    她为了仁·慈，和哈德里一家活着，她忘了自己，其实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只有在霍斯身边时，她才发现，自己也是一个，自由自在的独立个体。

    一个女孩、姑娘、女人。

    阳光洒在草尖，微风拂动叶影，四下安静得，只剩鸟鸣与远山。

    “好香啊！”

    赵杏不由自主地夸赞，眯着眼睛，惬意地又咬了两口，吃得有滋有味。

    一扭头，发现霍斯温柔的碧蓝色眼睛，正一直专注地盯着自己。

    “嗯？你怎么不吃？”

    霍斯刚才看着她的吃相，就想起来，赵杏刚来时，就像只林中吃松果的小松鼠，总是把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

    就因为她，那些盛在盘子里的食物，更美味了些。

    走廊里遇见端盘子的这位，他就会叫住她，看看刚被她快吃光了的盘子里，还剩下什么。

    那时候，赵杏跟所有的女仆都不一样。

    她守规矩，却又很狡黠；她从不犯规，却总是偷偷肆意。

    她知道底线而不碰，又有很多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既循规蹈矩，又鬼里鬼气。

    霍斯想起那些年，每次他从军校回来，赵杏都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做给他吃的东西，总会不一样。

    城堡里食材的餐，是千篇一律的。面包、奶酪、炒蔬菜、烤肉、偶尔有港口运来的鱼类和海鲜。

    可是赵杏，会把单纯的烤鸡，做成不一样的炖鸡。里面的调料，简直万物皆可加。所有的炖肉香料，她都捣鼓一遍。

    他，总是那个试吃者。

    但好在，赵杏的手艺，从来都没有像酸死他的那把接骨木一般，不堪。

    那些新鲜的创意，让霍斯甘之如饴。只要赵杏在旁边小手捧腮，黑眸专注地看着，他就都能吃下去。

    他那时候就想，总有一天，他娶了她。

    让这只小蝴蝶在自己的房子里，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怎么折腾自己就怎么折腾。

    她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温柔地飞，想停哪里停哪里。

    霍斯现在就只盯着，赵杏手里啃过的那块，慢慢拉过她的手来，偏偏就从她下嘴啃的那个地方，继续往下咬。

    蓝色眼睛还很有深意地，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表情，看她是什么反应。

    赵杏的脸瞬间就红透了。

    明明可以割下别的肉块，但非要跟她两人啃一块、你一口我一口地吃。

    霍斯简直是……要侵占她的所有。

    *

    可是别说，霍斯的这种强势攻击，二话不说地又霸道又直接，用在赵杏身上还挺有效果。

    在那么多年的单恋里，他总是默默地喜欢，不敢越雷池一步。

    越是这样，赵杏越是把他当艾家少爷、当弟弟看。

    可一旦开了窍，发现强制让赵杏接受他、认清与自己的亲密关系，是最佳的快速办法。

    他就使用最有效率、毫不磨叽、快刀斩乱麻，干脆利索的那种。

    他现在在赵杏眼里，瞬间就是个男人了。还是个有攻击性、说了算、不得不服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