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整片黑狐圣地,迎来了最后的崩塌。
暗红色的天穹,如同破碎的镜子,大块大块地剥落。
脚下的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此地,即将归于混沌。
潘小贤不敢再有半分停留,一把拎起地上昏死过去的墨尘,扛在肩上,
认准了来时的空间门户方向,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不断崩塌的世界中,亡命飞奔。
空间门户的幽光,在潘小贤身后骤然收缩,最后“啵”的一声,彻底湮灭。
他前脚刚踏上黑狐圣山之巅的广场,身后那片承载了万年历史的独立空间,便在一阵剧烈的空间风暴中,彻底化为虚无。
“轰隆隆……”
整座黑狐圣山都在剧烈地摇晃,山巅广场的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仿佛这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广场上,早已乱成一团。
黑狐族长墨玄,以及那两位道宫境的长老,正脸色铁青地悬浮在半空中,
试图用大法力稳住即将崩塌的空间入口,却终究是徒劳无功。
当他们看到潘小贤扛着一个焦黑的人形物体,从那最后的幽光中冲出时,三双锐利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
“尘儿!”
墨玄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潘小贤面前。
另外两位道宫长老更是没有半句废话,一左一右,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动作粗暴地将那个昏死过去的身影,从潘小贤的肩上抢了过去。
潘小贤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肩膀一轻,墨尘便已经到了那两位长老手中。
他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势踉跄了几步,一副力竭脱虚,随时都要倒下的模样。
“族长,少族长他……”
一位长老急切地将一缕妖力探入墨尘体内,那张布满怒火的脸,
在探查之后,竟是浮现出一丝古怪的,混杂着庆幸与疑惑的表情,
“……并无大碍。只是妖力耗尽,神魂受了些震荡,修养些时日便好。”
听到儿子没事,墨玄那张几乎要杀人的脸,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潘小贤,声音冰冷得能掉下冰渣。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怖的道宫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朝着潘小贤当头压下。
潘小贤早有准备,体内刚刚暴涨的紫府世界轰然运转,那股磅礴的气势在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竟是将这股威压不动声色地卸去了大半。
他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喘着粗气,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后怕与惊恐。
“是……是魔神!有一个族人,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一尊恐怖的魔神!”
潘小贤的声音沙哑,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在里面大开杀戒,所有人都死了!我……我拼死才带着墨尘兄逃了出来!”
他这番话,九分真,一分假。
他隐去了自己得到传承的部分,只将那魔神降临的恐怖景象,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魔神?”
听到这两个字,潘小贤敏锐地察觉到,墨玄和那两位长老的眼中,竟是同时闪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狂热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潘小贤的天狐之眼,却将其捕捉得一清二楚。
这帮老狐狸,果然知道些什么!
“然后呢?”
那脾气最火爆的长老,终究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没有然后了。”潘小贤摇了摇头,一脸“我吓坏了”的表情,
“那魔神在杀光了所有人之后,似乎也耗尽了力量,身体轰然爆开,然后……然后圣地就开始崩塌了。”
那长老似乎还想再问,墨玄却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那长老身躯一震,立刻噤声,退到了一旁。
墨玄深深地看了潘小贤一眼,脸上的冰冷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族长的威严。
“你二人能活着出来,便好。小友,多谢你救下我儿。
本座说过,只要你活着出来,我黑狐族与天狐族的联姻之事,便一笔勾销。
不仅如此,改日,本座会亲自带人前往天狐圣山,与沈婆婆,再议联盟之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潘小贤台阶,也给了自己面子。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沈婆婆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潘小贤的身边。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意味深长地在墨玄和潘小贤身上扫过,最后,脸上挂起了一丝客套的笑容。
“既然墨族长族中还有要事处理,我等也就不在此多做叨扰了。”
说完,她也不等墨玄回答,枯瘦的手一把抓住潘小贤的胳膊,
另一只手拉起远处的沈依然,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狐族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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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沈依然发出一声惊呼,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狐圣山在视野中飞速远去。
墨玄悬浮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脸上那客套的笑容,渐渐变得阴沉。
“族长,真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小子身上,有圣地本源的气息!”一位长老不甘心地说道。
“怎么,你能打得过那老婆子?”墨玄冷冷地反问。
那长老顿时语塞。
“哼,她想走,凭我们三个,还真留不住她。”
墨玄冷哼一声,目光转向那片已经彻底化为空间乱流的废墟,“先别管此事,立刻封锁圣山!派人进去,仔细探查,看看……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是,族长!”
高空之上,流光飞逝。
沈婆婆一只手拉着一个,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沈依然被罡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只能紧紧地靠着姥姥。
而潘小贤,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这老狐狸拎着自己飞。
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沈婆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扭着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又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一只肥美的小绵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挂着灿烂到有些渗人的笑容。
“姥姥……您……您怎么了?”一旁的沈依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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