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声震天巨响,那口由无数破铜烂铁拼凑而成的金属棺材,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
从扭曲的空间深处狠狠地砸了出来,翻滚着撞在一根巨大的悬空石柱上,深深地嵌了进去。
棺材盖被一股巨力顶开,一个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人影,连滚带爬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咳……咳咳!”
潘小贤刚一落地,便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张口喷出一大口夹杂着金色碎末的血液。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那条融合了吞天妖帝骸骨的右臂,此刻更是乌光暗淡,其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他回来了。
从那片埋葬了太古凶兽的第三层,从那个连光都能吞噬的深渊主宰手中,他竟然真的活着逃回了第二层,这片光怪陆离的悬空石林。
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涌上心头,一股冰冷的寒意便让他瞬间清醒。
周围,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只见自己所在的这根石柱四周,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石柱平台上,不知何时,竟是多了十几道身影。
他们一个个气息强横,眼神不善,此刻正用一种饿狼看到肥肉般的眼神,
死死地盯着他,或者说,是盯着他身后那个刚刚才将他“吐”出来,此刻正剧烈震颤,灵光紊乱的空间节点。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紫府境,其中甚至有三名蓝府境的强者。
他们显然是被之前从第三层泄露出的那股精纯本源灵气吸引而来,在这里守株待兔许久了。
“小子!你从下面得到了什么宝贝?”
一名站在最高处,身穿华贵锦袍,身后蓝府虚影若隐若现的修士,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眼中更是闪烁着赤裸裸的贪婪。
其他人也纷纷逼近,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神念,
如同钢针般,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探查他储物戒中的秘密。
潘小贤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真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他现在身受重伤,体内灵力干涸,连站着都费劲,
别说面对这十几名紫府修士,就算只来一个青府境,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小命。
怎么办?
拼死一搏?他现在连催动破法之锥的力气都没有。
求饶?看对方这架势,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潘小贤的脑子飞速转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急的。
就在这时,他身后那个刚刚将他传送回来的空间节点,猛地一震!
一股比之前那股精纯灵气,浓郁了何止百倍的,
冰冷、暴虐、充满了纯粹恶意的凶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那不稳定的空间节点中,疯狂地喷涌而出!
整个悬空石林,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悬浮的石柱,仿佛随时都会从空中坠落。
“这是什么气息?!”
“好恐怖的威压!下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那十几名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修士,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齐齐色变。
他们感觉自己的紫府世界都在嗡鸣颤抖,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潘小贤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知道,那个鬼东西,那个栖身于深渊,以太古凶兽为食的恐怖存在,竟然真的追出来了!
它虽然无法真身降临,但仅仅是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已经如此恐怖。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绝望之中,一丝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中的混沌。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在死之前,怎么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潘小贤的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那副戒备警惕的表情,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恐与虚弱所取代。
他脚下一个踉跄,仿佛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地,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指着身后的空间节点,用一种充满了骇然与不敢置信,又夹杂着一丝狂喜的颤抖声音,大声喊道:
“道……道宫传承!下面……下面有完整的道宫传承!快……快去抢啊!”
他的演技,经过《天狐幻心经》的加持,早已臻至化境。
那副半死不活,却又因为发现了惊天宝藏而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模样,简直是影帝附体。
“什么?!”
“道宫传承?!”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那十几名修士,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眼中那贪婪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道陨之冢,本就是道宫强者的陨落之地。
这里面最大的机缘,无疑就是那虚无缥缥缈,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道宫传承。
如今,这个从下面活着爬出来的小子,亲口证实了传承的存在,
而且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惨样,显然是在下面经历了惨烈的争夺,才侥幸逃脱。
那股恐怖的凶煞之气,在他们眼中,也瞬间从“危险”变成了“守护传承的禁制”!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是先杀了眼前这个身怀重宝,却也奄奄一息的小子,拿到他身上的好处?
还是趁着禁制暴动的机会,第一个冲进去,抢夺那无上的道宫传承?
就在众人各怀鬼胎,犹豫不决之际。
“吼——!!!”
一声不属于任何生灵,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滔天杀意的咆哮,从那空间节点的最深处,轰然传来!
那声音,跨越了时空的阻隔,仿佛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噗!噗!噗!
实力稍弱的几名青府修士,当场便神魂剧震,口喷鲜血,从石柱上栽倒下去。
就连那三名蓝府强者,也是脸色一白,身形剧烈晃动,眼中充满了骇然。
所有人的心神,在这一瞬间,都被这声恐怖的咆哮,彻底震慑!
就是现在!
潘小贤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眸子深处,闪过一道无比清醒的精光。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悄无声息地,将那双早已穿在脚上,沾满了血污与尘土的定元磁吸之靴,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奇妙的吸附力,从他脚底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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