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三人一路向着无光地窟的方向飞去,沿途所见,
尽是惊慌失措,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的螂刀族战士。
它们扔掉了兵器,放弃了阵型,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
逃得离那片死亡之地越远越好!
潘小空看着这些狼狈逃窜的“小螳螂”,本想顺手清理掉一些,却被潘小贤拦住了。
“穷寇莫追。”潘小贤摇了摇头,
“我们的目的是救人,不是赶尽杀绝。
留着它们,去给碎星原上其他的势力添点堵,也算废物利用。”
潘小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还是听从了潘小贤的安排。
很快,一座巨大而又深邃的地下裂谷,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那便是地伏一族的祖地,无光地窟。
地窟的入口处,原本由地伏一族先祖布下的,能够隔绝一切气息的强大禁制,
此刻已经变得残破不堪,光芒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禁制的后面,数千名形容枯槁,浑身带伤的地伏族人,
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麻木。
他们的身上,大多带着被骨刀砍伤,或是被鞭挞过的痕迹。
许多幼小的地伏族孩童,正趴在母亲的怀里,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在人群的最前方,几个拄着骨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地伏族长老,
正用自己那已经快要干涸的妖力,苦苦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禁制。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油尽灯枯的死志。
他们知道,当这最后一层禁制破碎之时,便是地伏一族,彻底灭族之日。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从远方的天际,由远及近,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看到那三道身影,尤其是感受到其中两道身影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时,
所有地伏族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更加浓郁的绝望。
完了。
螂刀族的援军,到了。
为首的那位大长老,一个身体几乎快要石化,
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老蟑螂妖,脸上露出了一丝惨然的苦笑。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满眼惊恐的族人,用沙哑的声音,
缓缓说道:“我地伏一族的儿郎们,今日,便是我族……最后的时刻了。
记住,就算是死,我们也要站着死!绝不能……再任由它们,像牲口一样宰割!”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悲壮与决绝。
所有幸存的地伏族人,都默默地挺直了腰杆,他们捡起身边的石块,
或是残破的兵器,那双原本充满了麻木的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抗争”的火焰。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迎接最后的,也是最壮烈的死亡之时,
一个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带着哭腔的激动喊声,从天空中传了下来。
“大长老!诸位叔伯!是我!阿凤回来了!我回来了啊!”
只见那三道身影中,最靠前的那一道,以一种近乎是连滚带爬的姿态,冲到了禁制之前。
正是张二凤!
他看着那残破的禁制,看着那些形容枯槁,满身伤痕的族人,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悲痛、自责与庆幸。
禁制之后,所有地伏族人都愣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张二凤,一时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太爷爷!”
一声稚嫩的哭喊,打破了这片死寂。
张二牛从潘小贤的身后挣脱出来,他穿过人群,
跌跌撞撞地扑向一个同样呆立在原地,满脸皱纹,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婴儿的老妪怀中。
“奶奶!二牛回来了!奶奶!”
那老妪浑身一震,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扑到自己怀里,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孙子,那双早已干涸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浑浊的泪水。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孙子,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嘴里反复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一声哭喊,仿佛一个开关。
所有幸存的地伏族人,在确认了真的是那个离家近千年的“天才”张二凤回来了之后,
压抑了许久的悲伤、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震天的欢呼声,与撕心裂肺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了整个地窟。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失去亲人的悲痛,让这片死亡之地,重新焕发了一丝“生”的气息。
那位拄着拐杖的大长老,在张二凤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他的目光,越过哭成泪人的张二凤,落在了他身后那两个气息渊渟岳峙,如同神魔般的年轻人身上。
他虽然油尽灯枯,但眼力还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外面那些不可一世的螂刀族,
之所以会如潮水般退去,绝对和眼前这两位,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犹豫。
他松开张二凤的手,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缓缓地,朝着潘小贤和潘小空的方向,跪了下去。
那干瘦的膝盖,与坚硬的岩石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噗通”声。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颗苍老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噗通!噗通!噗通!”
随着大长老的动作,他身后,那数千名幸存的地伏族人,
无论是长老,还是妇孺,都毫不犹豫地,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将额头,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用这种最古老,
也是最虔诚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敬意与感激。
“地伏全族,谢过二位天神,救命之恩!”
大长老那沙哑而又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从今往后,我地伏一族,上至老朽,下至襁褓,皆愿为奴为仆,永世侍奉二位天神!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魂永坠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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