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城中最大的散修集市,已是人声鼎沸。
张二凤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将一块破布往地上一铺,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随手拿起一柄锈迹斑斑的飞剑,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丹田之气,
声音洪亮地吆喝起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古剑仙‘李太白’随身佩剑,‘青莲剑’!
此剑一出,鬼神皆惊!想当年,李剑仙醉酒当歌,仗此剑,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诗兴大发时,一剑斩落九天星辰,化作万里银河!
今日,贫道与诸位有缘,宝剑赠英雄,不要九万八,也不要九千八,只要九百八十块下品灵玉!
九百八,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的是一段传奇,一个未来!”
他口若悬河,唾沫横飞,配合着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竟是真的吸引了不少修为低微的散修驻足围观,一个个都听得是热血沸腾,信以为真。
潘小贤远远地躲在人群里,看着他这副招摇撞骗的嘴脸,只觉得一阵牙疼。
就在张二凤将气氛烘托到高潮,一个愣头青马上就要掏灵玉的时候,几个气息不善,
身穿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狰狞沙蝎图案的修士,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们径直走到张二凤的摊位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煞气。
张二凤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但脸上依旧堆着笑:“几位道友,可是看上了这柄青莲剑?好说好说,看几位气度不凡,贫道给你们打个八折!”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天星境后期的壮汉。
他压根没看那柄破剑,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张二凤。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然后猛地抬起脚,
狠狠一脚踹在了张二凤那简陋的摊位上。
“哗啦!”
那堆被张二凤吹得天花乱坠的“上古神器”,瞬间被踹得七零八落,滚得到处都是。
周围的散修们发出一阵惊呼,却又敢怒不敢言,纷纷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壮汉一脚踩在那柄“青莲剑”上,只听“咔嚓”一声,那柄“上古神兵”,应声而断。
他低下头,用那只没穿鞋的大脚丫子,碾了碾脚下的断剑,
然后抬起眼,狞笑着,一字一顿地对已经吓得脸色发白的张二凤说道:“老东西,在这儿摆摊,问过我们黑沙帮了吗?”
黑沙帮三个字一出口,周围本就安静的人群,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同情与幸灾乐祸,落在了那个摊位被踹翻的老道士身上。
在淘金城,惹上黑沙帮,跟在阎王殿里抢位置没什么区别。
张二凤那张堆满了谄媚笑容的老脸,瞬间就垮了。
他腿肚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心里已经把那壮汉的祖宗十八代都用最恶毒的语言问候了一遍。
但他毕竟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油条,深知这个时候认怂,只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哆哆嗦嗦地后退,
一边色厉内荏地叫道:“道……道友,有话好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动手动脚?
贫道……贫道我可是碧海皇朝二皇子殿下的远房表舅!
我那外甥,跟青玄大人,那可是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的交情!”
他急中生智,直接把昨天刚听来的大人物给搬了出来。
那壮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和身边的几个同伴一起,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二皇子的表舅?就你这德行?”
壮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阴狠无比,
“老子还是碧海皇朝皇帝陛下的亲爹呢!你信不信?”
他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就揪住了张二凤那满是油污的道袍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老不死的,敢拿二皇子来压我们黑沙帮?我看你是活腻了!”
壮汉眼中凶光毕露,“今天,老子不把你这身老骨头拆了当柴烧,老子就不姓王!”
“救……救命啊!”
张二凤双脚离地,被掐得喘不过气来,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脚并用地胡乱扑腾着。
周围的散修们,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甚至有些人眼中还带着几分期待。
在这座无法无天的城市里,看别人倒霉,是为数不多的廉价娱乐。
就在那壮汉扬起砂锅大的拳头,准备给张二凤来个开门红的时候。
一只并不算粗壮,甚至有些修长的手,悄无声息地出现,
轻轻地,搭在了他那青筋虬结的手腕上。
“这位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在壮汉耳边响起。
壮汉动作一滞,扭过头,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布衣,面容普通,
看起来只有源阳境修为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侧。
“哪儿来的小杂鱼,也敢管我们黑沙帮的闲事?滚!”
壮汉狞笑一声,根本没把潘小贤放在眼里。
他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天星境巅峰的浑厚灵力,
如同火山喷发,顺着手臂便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震飞出去。
然而,让他眼皮一跳的是,那只搭在他手腕上的手,竟如同长在了上面一般,纹丝不动!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力,涌入对方体内,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壮汉心中一惊,正要催动全力。
可就在此时,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度诡异的感觉,
从对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渡入了他的经脉之中。
那是一丝极度隐晦的,黑白双色交织的能量。
黑色的,带着一种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气息,
所过之处,他体内的灵力竟是被直接吞噬、消融。
而那白色的,则更加恐怖!它仿佛是一种催化剂,在他体内轰然引爆!
他那浑厚的血气,磅礴的生机,在这一刻,
竟是如同被浇上了猛火油,开始了疯狂的,不受控制的自我燃烧!
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得惨白,再到死灰。
豆大的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额头滚滚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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