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张二凤所说,碎星原位于碧海皇朝与北方大荒的交界地带,乃是一片方圆数万里的不毛之地。
传说在上古时期,曾有一颗蕴含着无尽空间之力的星辰在此地坠落,
破碎的星辰核心化作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空冥石,散落在这片广袤的荒原之上。
自那以后,碎星原便成了整个东部大陆,乃至周边数个皇朝修士眼中的“淘金圣地”。
无数梦想着一夜暴富的散修、亡命徒、宗门弟子、世家子弟,
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前赴后继地涌入此地,
希望能够挖到一块极品空冥石,从此逆天改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江湖便会变得血腥。
碎星原,没有律法,没有道义,唯一的规则,就是拳头。
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占有好矿,谁就能从别人手中抢走挖出来的宝贝。
每天都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也每天都有人在这里无声无息地变成一具枯骨,成为荒原上野狼的晚餐。
两人一路向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皆是收敛气息,扮作最寻常的散修,晓行夜宿。
半月之后,一片苍凉、广袤的灰色平原,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而又混乱的气息,天地元气驳杂不堪,
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空间裂隙,寻常修士在此地待久了,甚至会有灵力紊乱的风险。
平原之上,一座巨大的城池,如同一头匍匐的钢铁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那便是碎星原唯一的城市,淘金城。
整座城池,都呈现出一种粗犷而又野蛮的风格。
城墙并非砖石,而是用无数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曜石胡乱堆砌而成,
上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各种法术轰击和刀剑劈砍的痕迹。
淘金城外,天高云阔,荒原之上,风沙如诉。
潘小贤与张二凤二人尚未靠近那座粗犷的城池,一股股强横的灵力波动,
便如同实质的浪潮,从高天之上席卷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二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千丈高空之上,正有三道流光激烈缠斗。
两道浑浊的黄光,如同两条凶恶的土蛟,正疯狂地围攻着一道青色的流光。
然而,战局却与人数的优劣截然相反。
那道青光,飘逸灵动,宛若一位技艺超凡的画师,以天空为纸,以法则为墨。
每一次闪烁,每一次挪移,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美感。
他并不急于进攻,只是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看似险象环生,
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那两条土蛟的凶猛扑杀。
“轰!”
其中一条土蛟的主人显然失去了耐心,他怒吼一声,
背后一座土黄色的,如同堡垒般的四柱紫府虚影轰然显现。
他双手结印,磅礴的灵力汇聚,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土黄色巨斧,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当头劈下!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那青光中的人影,只是不紧不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道青色的,仿佛由最纯粹的琉璃雕琢而成的剑气,悄然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那剑气却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轻飘飘地,点在了那巨斧的斧刃之上。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盘的轻响。
下一刻,令潘小贤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那柄威势无匹的土黄巨斧,竟是从被剑气点中的地方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蛛网般飞速蔓延,仅仅一个呼吸,整柄巨斧便“嘭”的一声,
在半空中崩解,化作漫天精纯的土行元气,消散无踪。
“噗!”
那施法的黄瓦四柱修士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走!”
另一名黄瓦修士见状,骇得是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恋战之心,
卷起自己的同伴,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天际亡命奔逃。
那青光中的人影,并未追击。
他只是静立于高空,直到那两道黄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才缓缓降下身形,落入了淘金城中,不见了踪影。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快到极致。
远处的荒原上,张二凤躲在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使劲挠了挠自己那乱糟糟的头顶,
“这人的身法,这股子青气……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他冥思苦想,忽然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哎哟!我想起来了!青瓦六柱!就是他!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以一敌五的猛人!”
潘小贤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旧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就是青瓦六柱的实力?
轻描淡写,写意从容。
那看似随意的一指,却蕴含着对法则与力量的极致理解。
所谓的四柱增幅,在他那碾压性的力量品质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潘小贤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紫府境高阶修士之间的恐怖差距。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与一股更加炽热的渴望,同时在他心底升腾。
他握了握拳,将那份激荡的心绪强行压下,迈步走向那座钢铁巨兽般的淘金城。
“哎,爷爷,等等我!”
张二凤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石头后面跟了上来,脸上还带着未曾散去的震惊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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