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雾古道·坡顶的闪电突袭
坡顶的空地弥漫着新鲜的血腥与淡淡的阴冷。三名玄冥教黑袍人完成搜刮,正准备离开,对脚下“林民”的尸体不屑一顾。就在中间那名头目转身,目光随意扫过坡下那片茂密蕨类洼地的刹那——
异变骤起!
洼地方向,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点刺目到极致的金白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强光,其中蕴含着精纯的“安魂”净化之力与“净炎”的灼热气息,如同凭空炸开的小型太阳,瞬间剥夺了三人全部的视觉,更直冲他们的识海,带来强烈的眩晕与刺痛!
“啊!我的眼睛!”
“敌袭!!”
三人下意识地惊叫、闭眼、抬手遮挡,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
“动手!”苏辞清冷的低喝在灌木后响起。
左右两侧的灌木丛中,两道身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般暴起!
左侧,独臂老邢仅存的右臂肌肉贲张,厚背砍刀化作一道雪亮的弧形闪电,没有花哨,只有千锤百炼的杀戮技艺与凝聚到极致的杀气,借着下冲之势,精准无比地斩向左侧那名黑袍人的脖颈!刀锋破空,发出细微的嘶鸣。
右侧,猎户老张动作更加矫健无声,他手中并非刀剑,而是一把自制的、淬了麻痹毒液的猎叉,叉尖幽蓝。他身形矮伏前冲,猎叉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右侧黑袍人因遮挡强光而暴露的肋下空门!
“噗嗤!”“噗!”
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闷响!左侧黑袍人脖颈处血光迸现,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右侧黑袍人被猎叉刺穿肋下,剧毒瞬间侵入,身体一僵,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随即抽搐着倒下。
电光石火间,左右两翼的威胁已被清除!
而中间那名头目,修为明显高出同伴一截,虽被强光致盲眩晕,却在危机降临的瞬间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身上黑袍鼓荡,一层稀薄但污浊的黑气护罩瞬间激发!
“藤缚!”柳婆婆的厉喝响起。她手中木杖重重顿地,杖尖青光大盛,坡顶地面数条坚韧的藤蔓如同活了般疯狂窜出,缠绕向黑袍头目的双腿!
“雕虫小技!”黑袍头目怒喝,虽然视线未复,但感知尚在,他挥动手中一柄弯曲的黑色短刃,刃光闪过,缠绕上来的藤蔓纷纷断裂!同时,他张口欲要发出警报长啸——
“咻——!”
破空尖啸!石老鬼蓄势已久的铁胆,如同两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浑厚的土系灵力,一枚直取黑袍头目咽喉,一枚轰向其胸膛!角度刁钻,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黑袍头目不得不挥刃格挡,“铛!铛!”两声金铁交鸣,铁胆被磕飞,但他格挡的动作也彻底打乱,身形踉跄,那声长啸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形不稳的致命空隙——
一道纤细却迅疾如电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是苏辞!
她没有选择远程攻击,而是凭借被净火之力滋养强化的身体和精妙的步法,欺近到如此危险的距离!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浓缩到极致、几乎化为纯白色的心灯净火,没有丝毫外泄的能量波动,唯有指尖那一点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净化与毁灭气息!
“安魂·净心指!”
指尖如同最锋利的针,无视了那仓促间稀薄的黑气护罩,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黑袍头目的太阳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噗”声。
黑袍头目身体猛地僵直,扩张的瞳孔中,强光造成的白茫尚未褪去,却又迅速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他脸上惊怒的表情凝固,张开的嘴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一点纯白的净火之力,已直接穿透颅骨,焚灭了他的意识核心,断绝了所有生机。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从强光爆发到三名黑袍人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快、准、狠,配合无间,没有给敌人任何反应和报信的机会!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在微风中弥漫。
苏辞缓缓收回手指,脸色微微发白,指尖那点纯白光芒悄然隐入手镯。刚才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凝聚了她此刻能调动的、最具穿透性的净火本源,消耗不小。但她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或后怕,只有任务完成的冷静。
“检查尸体,清理痕迹,把林民同胞……也简单安葬了吧。”柳婆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快速吩咐。
老邢和老张立刻行动起来,熟练地处理黑袍人的尸体,将他们身上可能有追踪或标识作用的物品集中销毁,尸体则拖到远处隐蔽处掩埋。小芸和李婶忍着不适,帮忙将那些无辜死去的“林民”尸体搬到一起,用树枝和树叶简单覆盖。
苏辞走到那名黑袍头目的尸体旁,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弯曲的黑色短刃上。刃身非金非铁,泛着幽暗的光泽,刃柄处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气。她皱了皱眉,没有去碰,而是看向柳婆婆。
“是玄冥教制式‘勾魂刃’,通常只有小头目或精锐才有。”柳婆婆辨认了一下,脸色凝重,“看来他们确实在加大搜查力度,连这种相对偏远的区域都派出了配备勾魂刃的小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前往接应点,并加强隐蔽。”
苏辞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西南方向。这里的战斗虽然短暂,但不知道是否会引来其他敌人。林晏,你要快一点啊……
焦土余烬·蹒跚的启程
地火灵潭边缘,时间在痛苦与坚持中又流逝了约莫一个“感知周期”。林晏感觉身体稍微“听话”了一些。
在炎羽持续的生机灌注和自身不懈的引导下,心脉和几条关键经脉得到了最基本的润泽与疏通,虽然依旧脆弱滞涩,但至少能量可以勉强通行。左臂伤口的剧痛在红莲花瓣药力的作用下减轻了些许,敷料下的皮肉传来麻痒感,那是极其缓慢的愈合迹象。
最危险的内腑冰火冲突,在红莲温养药力和炎羽净化之力的共同作用下,暂时维持住了那个脆弱的平衡点,没有进一步恶化。
是时候尝试行动了。
林晏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双手撑地,忍着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的呻吟和左臂伤口传来的刺痛,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身体从依靠的岩壁上“剥离”开来。
这个过程耗费了他巨大的力气,汗水瞬间浸湿了破烂的衣衫。他跪伏在地,喘息了片刻,然后尝试将重心转移到完好的右腿和左臂(尽量避开伤口受力),右手扶着滚烫的岩石,颤抖着,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站直身体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眼前发黑,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再次摔倒。炎羽立刻飞到他肩头,用翅膀轻轻扶了一下,同时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鼓励般的轻鸣。
“多谢……”林晏声音沙哑,稳住身形。他试着迈出第一步,右腿如同灌了铅,左腿则虚浮无力,每一步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和全身经脉的抗议。但他咬着牙,稳稳地踏出了这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速度慢得可怜,步履蹒跚如同垂暮老人,但他确确实实,重新开始了移动。
他没有立刻朝着汇合点方向直线前进,而是先绕着这片相对熟悉的岩壁区域缓慢行走、适应,同时观察着周围地形和可能的路径。炎羽在他头顶低飞,时而发出轻微的鸣叫,似乎在为他探路或示警。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以他缓慢的速度计算),林晏停了下来,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息。他的体力消耗极快,仅仅这短暂的适应行走,就让他感到一阵阵发虚。但他眼中却亮起了一丝微光——能走,就有希望。
他从怀中取出石老鬼给的那张兽皮地图,就着地火灵潭方向映来的暗红光芒,仔细辨认。地图粗糙,但结合古凤灵指引的方向和他自己的位置判断,他大致确定了接下来需要穿越的区域:一片被称为“火蜥石林”的险地,那里是许多喜热毒虫和变异火蜥的巢穴,地形更加复杂。
必须尽快通过那里,进入相对安全、有植被覆盖的“焦土林带”,才能获得喘息和补给(寻找水源和可食用植物)的机会。
时间紧迫,不容再歇。
林晏收起地图,再次看了一眼守护在旁的炎羽,点了点头。炎羽会意,振翅飞向前方,开始引路。
一人一鸟,在这片被死亡与高温统治的焦土上,开始了向生的、蹒跚却坚定的跋涉。
前方是毒虫遍布的石林,身后是渐渐远去的熔岩巨兽的领地,而约定的汇合点与等待的人,还在遥远的前方。
七日之约,时间已过半。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漫长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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