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杳和怀浥离开楼引雨洞府不久,时即悠和唐绕川就提前结束了调息,去了大厅内找人。
他们伤势恢复不在一朝一夕,长期打扰林星杳师尊也多有不便,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楼引雨听见二人要离开药园去宗内招待外客的院子中疗伤,表情有些无奈,“二位不用如此见外,你们是怀浥的长辈,安心留在我药园中休养更有利于你们伤势的恢复。”
时即悠推辞了一句,“多谢楼堂主好意,但我和唐兄的伤势没这么快恢复,还得在贵宗多打扰一段时间,哪有一直占着你们药园的道理?”
江入舟笑着让人坐下慢慢聊,“时道友太客气了,我这洞府之中禁制一环套一环,不想让你们去的地方你们也进不去,不用这么拘谨。”
他这话倒也不算夸大,百里家嫡系传人在禁制一道浸淫多年,又有万年传承在手,别说是时即悠了,就算时云觅这个天剑门下任剑尊过来,打破洞府外围阵法禁制也得费点功夫,府内的某些禁地,更是难度系数倍增。
唐绕川抬手给人看了下自己泛着岩石光泽的手掌,语气意味深长,“江道友的药园确实适合休养,但我体质特殊,你的阵法禁制也限制了我伤势恢复,我还离你洞府远一些更合适。”
他出身上古遗族,当然知晓五行生灭阵的厉害。
丹炎宗的确卧虎藏龙,远超外界想象,这位百里族当年的少族长天资纵横,不过销声匿迹多年,没想到居然藏在这南州炼丹宗门,他先前知晓的时候就大吃了一惊。
既然人家如此坦诚相待,他也不介意暴露点身份,结交需要真心与坦诚,而且林星杳性子直爽坦荡,必是家中长辈言传身教,这点他还是比较确信的。
退一万步说,他逃匿的手段多的是,合体期修士都不一定能抓住他,楼引雨夫妇纵使有些手段,应该不至于真能困住他。
“还真是上古遗族啊……唐道友修为高深,但也不用对我们说这么多的。”江入舟看清唐绕川手掌的那一瞬眼中划过几分诧异之色,不过倒也没有起贪心,反而真诚劝诫了一句。
上古遗族人数稀少,岩族更是数千年不曾现世,今日能遇上一个,还真是出人意料。
不过他先前就知晓唐绕川身上有隐秘,并未特别失态,心中略微感慨之后就没有继续深究。
岩族血脉天赋神通很实用,在防御和隐匿潜逃上得天独厚,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更何况岩族传说针对的是上古精纯血脉的岩兽,数万年过去了,岩族后裔血脉早就稀释了,不可能再有上古威能,没必要执着于传说选择铤而走险。
而且唐绕川是怀浥叔父的至交好友,又在杻阳山中对怀浥和林星杳相当照顾,他不可能去背刺小辈家人,背刺对自家徒弟有恩的修士。
“道友言重了,你们二位的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唐绕川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敢提我肯定是有所倚仗,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甚至还随口说了句玩笑话,“百里一族的五行生灭禁确实威力不凡,但你我同是出自传承万年的古老家族,道友年纪再大些,在阵法禁制上多钻研百年千年,我大概就不敢冒险自爆身份了!”
江入舟很给面子地笑了一声,“唐道友说笑了,这世间能困住岩族后裔的禁制可不多啊,我除非拿出上古阵盘,或者彻底悟透五行生灭禁,否则想困住你根本就不可能。”
时即悠眼见两人越扯越远,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不说这些了,杻阳山中突发变故,南州乱起来是早晚的事情,我和唐兄还是尽快养伤,早点回中州为好。祖父不在,兄长脾气硬,我得尽快回去帮他处理门内事务,不能耽搁太久。”
先前他在疗伤,遇上时苍澜的时候又情况紧急,并不知晓中州变故,此时还在惦记兄长不通俗务,想着回宗为人分忧。
江入舟和楼引雨对视了一眼,尽量精简地给人概括了中州之事,“澜沧河生变,合体期以上修士进不去,你兄长已经带着天剑门精英去了河底禁地,再多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了。”
时即悠听了这话怔愣片刻,皱眉垂首思索了起来。
江入舟赶忙多解释了一句,“这是玄机门丘门主的主意,想来应该是推衍过才给出的提议,时道友不用过于忧虑。”
唐绕川也开口劝慰,“你兄长合体期以下的修士妖兽都能应付,再加上天剑门精英一起跟着,不会有事的。”
时即悠默叹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天剑门各派林立,兄长虽说是下任剑尊的不二人选,但有几家贼心不死,能把他逼到亲自带队去秘境历险,必是门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再加上祖父要出门一段时间,这才让兄长出去避避风头的。我嫂嫂也跟着兄长一起去了吧?如果嫂嫂还在天剑门休养,那就当我先前那话是胡乱猜测,做不得数。”
江入舟不得不感慨怀浥这位叔父心细如发,沉默了几息到底还是点了点头,“的确一起去了。”
时即悠无奈苦笑,“看来我得好好想想,接下去是留在丹炎宗多叨扰一段时日等祖父归来,还是尽快回天剑门打探更多的内情了!”
话虽如此,但时即悠知道自己绝对待不了太久。
剑尊之位万年不曾旁落,时家几次危机都惊险度过,没道理在他们这一辈就要拱手让人。
倒也不是说时家之人有多贪慕权势,舍不下这剑尊虚名,而是家族内部另有隐情,不方便被外人知晓。
“回去做什么,我没本事在你们天剑门护你周全。”唐绕川脸色有些难看,语气都重了一些。
时即悠被宗门事务困在中州多年,他理解尊重,大部分时候也不会过多打扰。
可年少相熟相知的时候,时小少爷说过自己毕生夙愿就是行遍五州,做一个潇洒自在的散修。就算被宗门家族困住多年,他不信时即悠会改变初衷,成为一个贪权慕势的俗人。
此时中州和天剑门情况未知,他作为好友,根本不想让人回去蹚浑水。
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虚名虚位而已,时苍澜只要安全离开杻阳山,天剑门根本没人是其对手,时即悠用不着操心这么多。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