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许褚在军中收到一只木匣。
他打开木匣,里面是一颗人头——司马俱的。
顺带着还有一封信,是曹操的亲笔。
“仲康贤弟,别来无恙。操于兖州闻得仲康于北海干的好大事情,为兄甚是惭愧!今司马俱西逃兖州,操已斩之。此人头送与贤弟,以慰裴元绍将军在天之灵。青州之事,贤弟干得漂亮。兖州之事,操替你收尾了。他日有缘,再叙旧谊。——曹孟德书。”
许褚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主公,”徐庶走过来,“曹操送来的?”
许褚点头:“是。司马俱的人头。”
徐庶看了一眼木匣,叹道:“曹操此人,做事滴水不漏。他杀了司马俱,把人头送来,既卖了人情,又收了司马俱的人马。一举两得。”
许褚道:“是啊。他这是在告诉我——这不是单纯的人情,是政治。我不欠你的,你也不欠我的。我们各取所需,以后再说。”
徐庶道:“主公,曹操此人,雄才大略,将来必成劲敌。”
许褚点头:“眼下,咱们顾不上他。先回江东,安置百万流民。将来真有一天,我和孟德兄兵戎相见,他不会手下留情。褚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转过身,高声道:“传令,加速行军!”
众将齐声道:“遵命!”
徐州,郯城。
百万流民的队伍浩浩荡荡,从青州南下,进入徐州腹地。
队伍绵延数十里,扶老携幼,望不到边际。
许褚骑马走在队伍中间,望着前方蜿蜒的队伍,心中不敢有丝毫松懈。
徐州牧陶谦早已得到消息,亲自赶到郯城城外迎接。身后跟着糜竺、陈珪、陈登、曹豹等徐州文武。
“仲康!”陶谦远远看见许褚,连忙迎上去。
陶谦握住他的手,感慨道:“老夫已在城中设宴,请仲康务必赏光。”
许褚犹豫了一下。
百万流民还在赶路,他不能耽搁太久。但陶谦盛情难却,他也不好推辞。
“既如此,褚恭敬不如从命。”
郯城府衙,灯火通明。
陶谦设宴款待许褚,徐州文武作陪。许褚麾下徐庶、毛玠等也列席其中。
酒过三巡,陶谦举杯道:“仲康,老夫敬你一杯!”
许褚举杯:“府君客气。”
两人一饮而尽。
陶谦放下酒盏,叹道:“仲康,老夫有一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褚道:“府君请讲。”
陶谦看着他,目光诚恳:“老夫年迈体衰,两个儿子又不成器。徐州四战之地,老夫死后,必为他人所夺。老夫观将军仁义,欲将徐州托付给将军,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他心里清楚,许褚拒绝的可能性很大。但他还是要问。
万一许褚答应了呢?徐州就有了一个强大的靠山。
哪怕是拒绝了,也是一段善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糜竺低下头,心中暗暗盘算:陶恭祖这是要把徐州送给许褚?许褚会接吗?糜芳已经在许褚麾下,糜贞也去了在许褚身边。若许褚再领徐州,糜家就真真正正跟许褚生死与共了。
陈珪捋着胡须,面无表情。
他心里清楚,陶谦这是在试探许褚。许褚若接,就是贪心;不接,就是仁义。无论接不接,陶谦都不亏。
曹豹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是徐州武将之首,若许褚接了徐州,他就要屈居人下。
许褚大惊,连忙起身:“府君何出此言?褚何德何能,敢受徐州?”
陶谦摆手:“仲康不必谦虚。老夫观人无数,将军乃当世英雄。徐州托付给将军,老夫放心。”
许褚摇头:“府君,褚不能受。”
他心里清楚,徐州是四战之地,北有曹操,西有袁术,南有张温,东有大海。接手徐州,就要面对各方势力的争夺,真正陷入了泥潭之中了。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取江东,不能分心。
陶谦问:“为何?”
许褚道:“褚是大汉的安南将军,镇守江东。若再领徐州,有违法理,天子那边无法交代。况且,褚的根基在江东,不在徐州。若接手徐州,分身乏术,反而误了徐州百姓。”
陶谦沉默了片刻,又道:“仲康既不愿,老夫也不勉强。但老夫有一事相求。”
许褚道:“府君请讲。”
陶谦道:“若他日徐州有难,仲康可愿相助?”
许褚道:“府君放心,褚必至。”
陶谦点头:“有仲康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宴会结束后,陶谦并没有罢休。
他想了想,拉着许褚的手,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又道:“仲康,你既然不愿领徐州,可有人选推荐?”
许褚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不能要徐州,但可以把徐州交给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人。
“府君,褚确有一人选。”
陶谦问:“谁?”
许褚道:“刘玄德,字玄德,涿郡涿县人,汉室宗亲,现任平原相。此人仁义之名传遍天下,麾下有关羽、张飞万人敌,可托付大事。”
他心里清楚,刘备若得徐州,就会在北方牵制曹操和袁术。许褚就可以安心取江东。这是“远交近攻”——把朋友放在北边,把敌人挡在外面。
陶谦犹豫:“刘备?老夫听说过他,只是——”
他担心刘备兵微将寡,守不住徐州,更担心刘备反复无常。
许褚道:“府君放心,刘玄德绝非忘恩负义之人。府君若以徐州相托,他必感激涕零,善待府君子孙。”
陶谦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既如此,请仲康将军代为引荐。”
许褚抱拳:“褚遵命。”
许褚回到营中,召集徐庶、毛玠等人商议。
“元直,”许褚道,“陶府君让徐州,你怎么看?”
徐庶道:“主公,徐州是四战之地,北有曹操,西有袁术,南有张温,东有大海。接手徐州,就要面对各方势力的争夺。我军目前重点是取江东,不宜分心。”
徐庶顿了顿,又道:“况且,陶谦虽然年老,但是也是一方枭雄,只怕他让徐州给主公是假,试探主公是否有取徐州之心是真。”
许褚点头:“元直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顿了顿,又道:“但陶谦一番诚意,我不能让他失望。我有一人选,可荐于陶谦。”
徐庶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