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两人的出现而变得诡异。
九霄仙帝端坐在客位，原本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茶杯。
当他看清圣天仙帝面容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随即又被一层虚伪的笑意掩盖。
“圣天老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年音讯全无，可是让弟弟我好生挂念。”
九霄仙帝放下茶杯，起身迎了两步，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亲昵劲儿。
“这不是听闻你失踪几年，怕圣天宗被那些诡异一族趁虚而入嘛。”
“为了苍茫仙域的安稳，弟弟我也是操碎了心，这才带人过来瞧瞧，总归是担心你们的安全。”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怕是真以为这两家是什么生死之交。
圣天仙帝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冷笑。
担心安全？
怕是担心他死得不够透，没法顺理成章地接手这圣天宗的万载家业吧。
九霄仙帝在说话的间隙，已探出一道强大的神识，在圣天仙帝周身飞速掠过。
圣天仙帝早有准备。
他在踏入大殿之前，便已将那一身浑厚无匹的帝威尽数锁入识海深处。
只在体表留下一层虚假的准仙帝波动。
那波动中甚至还带着几分虚弱感，仿佛是强行压制伤势后的力不从心。
九霄仙帝收回神识，心底最后一丝顾虑荡然无存。
还是准仙帝。
甚至比四年前的气息还要萎靡几分。
看来，那传闻中的道伤不仅没好，反而因为这几年的奔波愈发严重了。
想到这里，九霄仙帝眼底深处那一抹贪念再也藏不住。
只要圣天仙帝一日不入真帝境，这所谓的圣天宗，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哦？”
圣天仙帝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鼻音，目光在九霄仙帝带来的那几名长老身上扫过。
“这么说来，我还要多谢九霄老弟的关照了？”
他故意将关照两个字咬得很重。
九霄仙帝浑然不觉，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朝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
“老哥，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不过，弟弟我方才观你气息不稳，怕是旧疾又犯了吧？”
“我宗内刚好有一门秘法，最适合稳固道基，不如老哥随我回九霄仙宗小住几日？”
站在圣天仙帝身后的苏铭，看着九霄仙帝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这老狗，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把人往绝路上带的机会。
圣天仙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苏铭。
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苏铭微微垂眸，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圣天仙帝回过头，看向九霄仙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悯，语气却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既然老弟如此盛情，那本帝若是再推辞，倒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
九霄仙帝闻言大喜，正要伸手去扶圣天仙帝，却听对方话锋一转。
“不过，我最近闭关时偶有所感，加上潮汐阁送来的那些灵药确实不俗...”
“我感觉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正打算一鼓作气，冲击一下仙帝的门槛。”
这话一出，原本正欲上前的九霄仙帝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那抹虚伪的关切瞬间凝固。
他在心底狠狠暗骂了一声。
什么狗屁来了灵感？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圣天老儿察觉到了危险，故意找借口想要缩进壳里。
就凭圣天仙帝现在这副油尽灯枯、道伤缠身的残破躯体。
别说冲击帝境，能保住准仙帝的修为不跌落就算烧高香了。
九霄仙帝侧过头，与身旁的大长老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眼底皆是闪过一抹阴鸷的笑意。
既然这老东西想玩，那便陪他演完这出戏。
冲击帝境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失败，那反噬之力足以让圣天老儿当场毙命，到时候连动手杀人的功夫都省了。
“既然老哥有此雄心，弟弟我若是空手而谈，倒显得小气了。”
九霄仙帝哈哈一笑，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数道流光溢彩的宝物顿时浮现在大殿中心。
“这一株九转还魂草，还有这三枚大罗化帝丹，皆是弟弟我私藏多年的珍品。”
“今日便送予哥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九霄仙帝袖袍一挥，那堆足以让外界仙皇抢破头的稀世珍宝，便如垃圾般丢到了圣天仙帝面前。
圣天仙帝看着脚边那一堆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宝贝，眼角微微抽动。
这些东西，在现在的他眼里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重伤未愈的准仙帝来说，确实是足以续命的重礼。
九霄仙帝这算盘打得精当。
“那本帝便却之不恭了。”
圣天仙帝抬手一招，将所有珍宝悉数收入囊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客气。
白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站在后方的苏铭目睹了全过程，神色平静，心中却觉得有些好笑。
九霄仙帝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费尽心思搜罗来的宝贝，最后只会变成圣天仙帝巩固帝境基石的养料。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在给屠夫送磨刀石。
“老哥尽管安心闭关，这圣天宗的外围，弟弟我会派人替你守着，绝不让任何宵小之辈惊扰了你的清修。”
九霄仙帝笑得愈发灿烂。
所谓的守着，无非是变相的监视。
圣天仙帝对此心知肚明，他冷淡地应了一声。
随后便带着苏铭三人朝后山禁地方向走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九霄仙帝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彻骨的冰冷。
紧接着，九霄仙帝也带着人志得意满地走出大殿，步履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跟在身后的九霄大长老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死死盯着苏铭消失的拐角。
那道背影虽然只是一瞥，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怎么了？”
九霄仙帝察觉到异样，侧首问道。
大长老眉头紧锁，脑海中无数画面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多年前的一幅画面上。
“宗主，刚刚跟在圣天身后的那个年轻人好像在哪见过。”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丝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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