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二房夫妻俩听后,皆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不说别的,其实,王氏早有所料了。
从大房夫妻俩找了刘家人对付林月玖,害她崴脚一事,王氏对林月玖的失踪就有所猜测了。
只是,怀疑杨氏的同时,也有些怀疑林老头罢了。
毕竟,自家闺女可是被林老头给卖的。
最后,王氏也把那天袭击害了林月玖崴脚的人,是刘巾柱家派人干的一事说了。
林月玖听后,也有些不解,便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看到袭击自己的男人,右手手背上靠近手腕处有一颗大黑痣一事说了。
林月云听后,脸色沉了沉,冷声说道:
“伤害过我们三姐弟的,我会挨个找他们报仇的。”
之后,看了看林月娇这张脸和这身白色的衣裳,林月云给她扔了一套自己女扮男装穿的衣裳,让她找地方换下。
林月娇的年龄,只比林月云这个身体小了几个月而已,自然,林月云能穿下的衣裳,林月娇也可以。
林月云直接帮她把发型给拆了,让她自己梳一个男子的发型。
一刻钟后,林月娇的那张长得更像王氏多些的脸,便被林月云用化妆笔和眉粉化妆成有五分像林成松的样子了。
做完这些后,林月云收起自己的化妆工具。
马车重新启动,轮轴吱呀作响,碾过干硬的土路。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在车板上,映出几道斑驳的光痕。
林月娇靠在王氏身边坐下,忍不住轻声问道:
“月云姐?我这样?要是钱府的人追上来?不会认出我吗?”
林月云握紧缰绳,目光如刃,只淡淡回道:
“放心吧,就算钱财主出现在你身边?你不说话,他也未必认得出来。”
“这会,他们应该还在城门口处检查进出城里的人里有没有你呢?!”
林月娇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手也不自觉地抚摸上了自己的脸颊,但眉宇间的忧虑仍未散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衣袖上的褶皱,指尖微微颤抖,似想说什么,又犹豫着咽了回去。
马车颠簸前行,林月玖靠在车厢角落,闭目养神,脸色虽仍苍白,却比先前多了几分镇定。林月明则坐在车辕边,小手紧紧抓着二姐的衣角,目光时不时扫向后方官道尽头,仿佛那里随时会冒出追兵来。
林成松坐在王氏对面,看着林月云如何赶车?却也依旧神情凝重,扭头低声对王氏道:
“待会要是真的遇上盘查的官兵,咱们就说是一家子是逃荒的流民,其他的,莫要多言。”
王氏点头应下:“好。”
林月云也点了点头,一边赶车一边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与官道。
山风掠过旷野,卷起几缕尘土细石扑在车轱辘上,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林月云忽然勒住缰绳,拉车的马匹咴咴低鸣,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地面。
她散开精神力感知着周围一切,片刻,她压低嗓音道:
“前方岔路口有人和马蹄声,人数还不少。”
话落,车上顿时一片死寂,连林月明都屏住了呼吸,小脸绷得发白。
林月娇听后,吓得脸色煞白,双手紧紧地拽住自己的娘亲王氏的手臂。
王氏则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一把剪刀,那是她决定返回马尾镇寻找闺女的时候,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
林成松悄然握了握拳,眯眼望向远处扬起的灰尘,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出声。
林月玖缓缓地睁开眼,紧了紧怀里抱着的那些药包。
林月云重新扬鞭,却悄然调转方向,拐进了右侧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车轮碾过枯枝时发出轻微的嚓嚓声,仿佛踩碎了某种无声的警讯。
林月云将马匹的缰绳重新交给林成松,让众人先在此等自己一会,自己先去前面打探一下情况再返回。
她身形轻巧地跃下了马车,速度快且无声地隐入密林。
她压低身形,借着灌木与乱石的掩护前行,耳廓微动,精神力再次散开,捕捉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
前方岔路口果然聚集着十余人。
其中,只有俩人是身穿官府衙役的官服,腰间挎着佩刀;其余人,皆穿着统一的劲装,腰间带着佩刀或者佩剑。
其中几人正翻查着过往行人的包袱,另有人牵马逡巡,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她悄然绕至高处,俯身拨开枯草细看,忽见其中一人有几分眼熟的样子。
林月云仔细想了想,心头一凛,她屏息凝神,将对方人数、站位、马匹数量尽数记下。
片刻后,她悄然退返,脚步轻如落叶,未惊起他人注意。
回到小径入口,她朝马车的方向走去,打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噤声勿动。
随后,从怀中取出几小包药粉,挨个分发给马车上的众人,小声叮嘱道:
“这些药粉是关键时候保命的东西,要是一会有人为难我们,关键时刻就洒出去,也能起到一定的防身效果。”
做完这些,她低声对林成松以及王氏母女说道:
“是钱府的人,带了官府的腰牌,假借盘查之名,估计是想拦路搜人和物品。”
“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啊?”王氏皱眉担忧地呢喃道。
“他们已设下关卡,接下来,我们得小心了,切莫要露出马脚。”林月云严肃地看了看众人,小声说道。
王氏闻言面色发白,却强自镇定;只将林月娇的手握得更紧些,生怕一会会被人认出似的。
随后,林月娇咬了咬唇,眼眶微红,挺直了脊背,不再颤抖。
林月云重新接过缰绳,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如铁:
“我们继续出发,天黑前务必赶上村民大队伍。”
马车缓缓驶出小路,重新汇入主道,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林月云刻意放缓速度,与前方一些路过的流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借以掩人耳目。
她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岔路口方向,见那群人并未朝这边赶来,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情。
官道两侧的野草在风中起伏,远处山坳里隐约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声,林月明盯着路边一些散落在地的行囊,看了许久,低声问道:
“二姐,这些散落一地的行囊,是不是前面的人干的?”
林月玖看了一眼地上,又看了看林月明,微微颔首,手上握着林月云给的小药包,也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林月云正思忖间,前方拦路的十余人,有人似有目光一闪而过,远远地便盯向林月云一行人这边看了看。
林月云不动声色地将马绳换到左手,右手悄然藏在袖中,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那人身形微顿,目光在马车上巡看片刻,似有所疑,却未立即动作。
林月云心头一紧,面上却很平静,将车速又放慢了几分,仿佛只是寻常逃荒人家畏惧盘查般。
她眼角余光扫过对方某位身穿官服的官差腰间晃动的腰牌,果然刻着“官府盘查”四字。
但她认得在场的其中一个身穿劲装的人,正是昨晚钱府书房外站岗的守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