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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水垢盖不住的“9”字末笔
    “滋——”

    指甲盖硬生生受了阻。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水垢,触感硬得像是在抠一块长在玻璃肉里的陈年老痂。

    楚风没有急着发力,指尖在那那一粒米大小的白色结晶上悬停了半秒。

    破妄灵瞳的视野瞬间收缩,视网膜上原本嘈杂的数据流被强行过滤,只剩眼前这一点极微的白。

    这东西内部并不是实心的。

    晶体核心像个微缩的琥珀,里面封着七缕淡金色的雾气。

    那雾气甚至还在缓缓游动,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熟悉感——三天前在北山防空洞基岩裂缝里,喷了他一脸的那些真菌孢子,就是这个德行。

    更邪门的是,这七缕雾气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度渴望的姿态,拼命想要钻破结晶外壳,游向旁边那个装着清水的搪瓷缸。

    缸底那一层刚析出的新水垢,就像是一个贪婪的捕食者,正散发着某种只有这些雾气能感知的吸力。

    原来是个循环。

    楚风手腕猛地一抖,指甲顺势一挑。

    那粒结晶被完整剥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叮”地一声落入搪瓷缸的清水中。

    水面荡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几乎是同一时间,窗外B17栋倒影里,那个卫衣男手腕上那块原本正以每秒0.5毫米速度龟裂的表蒙,突然像是被按了慢放键,裂纹延伸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起码迟缓了一半。

    “找到了。”

    身侧传来键盘敲击戛然而止的脆响。

    苏月璃没抬头,手指飞快地在触控板上滑动,一张发黄的档案扫描件被她直接拖到了副屏上,正好怼在楚风眼前。

    那是市文物局1983年的防汛工程档案。

    “当年那座塔的基岩加固工程,一共调了九支施工队。我刚才拿着雪狼发回来的那张‘第七星点’照片,跟当年的施工记录做了比对。”苏月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冷硬的专业劲儿,“只有一支队伍的作业位置跟星点坐标重合。”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一个名字:陈伯奎。

    “泥瓦匠,籍贯就在这片老城区,这辈子就干过那一次公家活,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但他有个孙女叫陈砚今,现在的身份更有意思——市排水集团管网巡检员,工号09527,内部代号‘夜炉09’。”

    苏月璃一边说,一边已经熟练地打开了一个红头文件模板,快速输入《城市地下设施代际传承调研函》的标题,打印机立刻开始嗡嗡预热。

    “如果是巡检员,她手里一定有上一辈传下来的私货。我约了她明天去排水集团‘调研’。”

    楚风还没来得及接话,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阿蛮动了。

    这个一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苗人,从怀里摸出一块漆黑的陶片。

    那陶片看着不起眼,但背面有七道深浅不一的刮痕。

    阿蛮反手握住那枚从地砖里拔出来的工字钉,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插进了刮痕的中央。

    没有声音。

    但在钉尖触碰到陶片的刹那,那黑沉沉的陶面上竟荡开了一圈金色的波纹。

    楚风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捂住了左耳。

    那陶片上波纹扩散的频率和走向,竟然跟他耳垂皮下那突突直跳的血管脉络完全同步。

    阿蛮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将陶片平放在窗台上,正面朝着B17栋的方向。

    一秒,两秒……十秒。

    窗户玻璃的倒影里,那个一直保持静止姿势的卫衣男,抬起的右手小指突然极其轻微地勾动了一下。

    那个弯曲的角度,跟工字钉钉帽上刻着的“7”字末笔那个诡异的弯钩,分毫不差。

    就在这时,楚风耳麦里传来了雪狼压抑的低吼,伴随着某种液体滴落的声响:“头儿!罗盘活了!那玩意儿在吸我的血……操,血没落地,飘起来了!”

    不需要雪狼多解释。

    楚风眼前的观测窗玻璃上,那行如同诅咒般的“167小时59分”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原本深刻入骨的白色刻痕,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抹去的粉笔字,正以惊人的速度褪色、消失。

    只有那个“9”字最末尾的一笔,依旧顽固地残留着一道惨白的水垢印记,甚至还在微微搏动,像是在呼吸。

    那是最后的阀门。

    楚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端起窗台上的搪瓷缸。

    缸里的水清澈透亮,但他知道里面现在装满了足以把普通人烧成灰的能量。

    他几步跨到墙角的地面排水口,手腕一翻。

    “哗啦——”

    整缸水倾泻而下,瞬间没入漆黑的地漏。

    在那股水流被黑暗吞噬的瞬间,楚风感到左耳那种快要爆炸的肿胀感骤然消失,金色的脉络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

    破妄灵瞳的视野里,那些此前还在缸底纠缠的淡金雾气,此刻如同找到了归宿,顺着水流疯狂涌入排水口的漩涡。

    就在那漩涡的最中心,一行仅维持了0.3秒的蚀刻文字一闪而过:

    【09未启,流速×0.5】

    还没等楚风看清,窗外那栋阴森的B17栋倒影里,变故突生。

    那个一直悬停着手指的卫衣男,终于落下了他的手。

    但他没有去擦拭那已经被抹去的“167”,而是伸出拇指的指腹,精准地按在了那个仅存的、代表着“9”字末笔的水垢白痕上。

    轻轻一碾。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直接在楚风脑海里炸响。

    白痕崩碎成粉末,露出了下方完好无损的原始玻璃。

    而在那块暴露出来的玻璃上,倒映着卫衣男藏在兜帽下的下巴,以及一行崭新的、带着血色的蚀刻小字:

    “第七次校准完成。下次,轮到你来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