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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卫衣男的手表,没走字
    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冲刷而下,荧蓝色的光映在苏月璃瞳孔里,把她原本妩媚的眼角照得有些冷冽。

    “这是老城区B17栋顶层公寓的用电详单。”

    苏月璃的手指敲击回车,一条诡异的曲线被单独拉大,横亘在屏幕中央。

    那不是正常人类生活的杂乱波峰,而是一条顺滑得如同教科书般的正弦波。

    每晚凌晨2点58分起峰,3点02分归零,分秒不差,持续了整整三年。

    “这房子房产登记是空的,查不到户主。”苏月璃从那一沓泛黄的旧纸堆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复写纸,拍在楚风面前,“但在物业维修单上,这五年所有的夜间报修,签字都是这三个字。”

    楚风低头。

    复写纸背面的蓝色印痕有些模糊,但笔锋透着股狠劲——“周振海代管”。

    又是那个死鬼老头。

    苏月璃没停手,她弯腰从脚边的公文包夹层里,极其小心地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有些毛躁,像是刚从某个封存已久的档案袋里匆忙撕下来的。

    “下午我以此地城市更新办的名义,去了一趟市钟表质检站。”

    她将纸摊开,指尖点在一个红笔圈出的备注栏上。

    那是1983年的一份出厂检测报告,抬头印着“东风牌机械表防汛指挥部特供”字样。

    “第07批次,擒纵叉经特殊淬火,游丝张力阈值下调12%。”苏月璃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惊扰什么东西,“备注写着:适配长时静默工况。”

    楚风眼底的金芒微微一跳。

    机械表需要摆轮游丝震动来走时,“静默”是个悖论。

    除非,这表记录的根本不是物理时间。

    就在这时,观测室紧闭的铁门被无声推开了一条缝。

    阿蛮像个幽灵一样滑了进来,手里托着那个在此刻显得有些扎眼的铝盒。

    他没说话,径直走到房间中央地砖的一道裂缝处,蹲下。

    盒盖滑开。

    楚风的破妄瞳骤然收缩。

    在他眼里,那枚原本弯曲生锈的工字钉,此刻正被那团诡异的灰金苔死死缠绕。

    苔藓像是活的血管,正在钉身表面一缩一张地搏动。

    阿蛮闭着眼,手指捏住钉帽。

    刹那间,楚风视野中的世界变了。

    哪怕没有触碰,他也清晰地看到七道虚幻的光轨从工字钉上炸开,像七条被拉直的琴弦,穿透墙壁,笔直地射向城市的七个方位。

    每一道光轨的尽头,都连着一块模糊的石碑——那是不同年代的市政工程竣工碑。

    而这些光轨交汇的核心,就是阿蛮手里这枚不起眼的钉子。

    “叮。”

    阿蛮手起钉落。

    工字钉被硬生生按进了地砖缝隙里,钉尖刺破了那团作为缓冲的灰金苔根系。

    滋啦——

    头顶那盏原本还算稳定的白炽灯,毫无征兆地爆闪了三下。

    整栋调度塔仿佛打了个寒颤,那种电流流过线圈的低频嗡鸣声陡然变得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接通了。

    几乎同一秒,苏月璃面前的电脑发出一声脆响。

    一封新邮件弹窗占据了屏幕。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附件名却很惊悚:“01号时间潮汐锚点确认”。

    楚风凑过去。

    那是一张像素极高的照片。

    黑暗中,一汪死水表面漂浮着极薄的灰金色油膜,三滴鲜血没有晕开,反而在膜面上拉伸成了某种星图的形状。

    而在星图最中心,有一个亮得刺眼的光点。

    那个光点的闪烁频率,竟然跟楚风此刻胸腔里的心跳声完全重叠。

    咚。咚。咚。

    楚风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扇巨大的观测窗。

    玻璃深处,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倒影还在。

    这一次,楚风看清了。

    那人抬起的左手手腕上,那块表盘玻璃早已碎成了蛛网状,指针死死卡在2点59分的位置。

    但表盘下方,细密的灰金苔正像霉菌一样疯狂生长,一寸寸地吞噬着那根停摆的秒针。

    那是时间的尸斑。

    楚风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那种被人当成提线木偶的窥视感让他极其不爽。

    他大步走到窗前,伸出右手食指,指甲盖抵住冰冷的玻璃,狠狠向下一划。

    滋——

    玻璃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一道惨白的竖线横亘在两人之间。

    窗外倒影里的卫衣男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大了。

    他也抬起手,隔着虚空,在那块破碎的表盘中央,划下了一道同样的竖线。

    两道线,隔着阴阳,重合了。

    “嘶——”

    楚风左耳垂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像是有烙铁直接按了上去。

    观测窗玻璃上的白霜迅速退去,“01号,接班时间到”那行字像水蒸气一样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深深刻入玻璃内部的新痕迹:

    “倒计时:167小时59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主机风扇狂转的声音。

    楚风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胸口那种憋闷感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口干舌燥。

    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虚脱感让他此时只想喝口凉水压压惊。

    他转过身,随手拉开身后的背包拉链,指尖在杂物里摸索,触碰到了一抹冰凉坚硬的弧度。

    那是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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