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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调度塔的岩缝里,长出了新苔
    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那封邮件的发件人那一栏跳动,“周振海”三个字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幽冷。

    但楚风没有点开。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02:59:50。

    按照夜炉V3.3协议,一切个人通讯设备必须静默。

    哪怕这封邮件里藏着天大的秘密,他也得先把这一关过了。

    楚风关上手机屏幕,将其倒扣在满是划痕的金属桌面上,深吸一口气,坐进了那把正对着基岩裂缝的硬木椅。

    这里是调度塔最底层的观测室,没有窗,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类似铁锈受潮后的腥气。

    03:00:00。

    没有任何机械运转的声响,四周静得能听见岩石深处地下水渗流的细微动静。

    楚风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闭上双眼。

    这就是所谓的“守夜”。

    不看表,不操作,不想事,像一块石头一样在这里坐满三十分钟。

    前两晚无事发生,枯燥得像是在蹲禁闭。

    但今晚,第三分钟刚过,楚风的左眼皮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并未主动运转灵力,那双早已与他血脉相连的“破妄灵瞳”却像被某种外部信号强行唤醒。

    黑暗的视野并未亮起,而是直接被一层灰蒙蒙的滤镜覆盖。

    那不是光,是能量的残渣。

    正前方,那道常年渗水的基岩裂缝里,并没有水流出。

    在灵瞳的视野中,那里正缓缓吐出一团极淡的金色雾气。

    雾气并没有消散,而是聚拢成形,吐出了七粒微小如尘埃的光点。

    孢子。

    这就是那种让雪狼忌惮不已的变异苔藓的种子?

    楚风身体紧绷,刚想屏住呼吸,耳麦里突然传来苏月璃急促却极力压低的声音。

    “别动。保持正常呼吸频率。”

    声音不仅来自耳麦,观测室通风口的百叶窗叶片微动,一个改装过的高倍显微镜头正无声地探出头来,死死锁定了那团金雾。

    “我在看你的实时心率变异性图谱,”苏月璃语速极快,背景音里还有键盘敲击的噼啪声,“这七个小东西的运动轨迹,跟你的心跳是反着来的。你心跳越稳,它们活性越强;你一紧张,它们反而萎缩。”

    楚风强行按捺住想要后撤的冲动,尽量放松肌肉。

    “我刚调了你大一入学时的体检报告。”苏月璃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置信,“楚风,你的HRV基准值天生比同龄人低37%。这种数据,医学上叫‘自主神经功能衰退’,但在我们这行,这叫‘活死人’体质。这玩意儿……是在把你当同类。”

    说话间,那七粒孢子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直直朝着楚风的左耳飘来。

    眼看光点就要触及耳廓,观测室的厚重铁门无声滑开。

    阿蛮赤着脚走了进来,手里捏着那块刚修复好的黑陶片。

    他没有看楚风,也没有看那团雾,而是径直走到距离基岩裂缝三十厘米的地方,手腕一翻,将陶片悬停在半空。

    并没有任何咒语或动作。

    就在陶片出现的瞬间,那原本飘向楚风的七粒孢子猛地一顿,像是被强力磁铁吸附的铁屑,瞬间调转方向,“嗖”地一下撞向了阿蛮手中的陶片。

    滋——!

    空气中爆出一团白烟,那不是燃烧,是瞬间的高温蒸发。

    阿蛮眉头都没皱一下,哪怕陶片此刻红得像块烙铁。

    楚风看得真切,那些孢子撞击陶片的背面后迅速融化,高温在漆黑的陶面上烧灼出了七道极深的刮擦痕迹——那深浅、角度,竟然跟苏月璃之前在周振海那个搪瓷缸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这东西不是锚具,是信标。”阿蛮沉声说道,反手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箔,趁着热度未消,将陶片死死裹住。

    他抬起大拇指,放到嘴边咬破,三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银箔封口处。

    诡异的是,血没有渗进去,而是在银箔表面凝而不散,自动排列成了一个微缩的北斗七星勺柄状。

    危机暂时解除。

    楚风刚松了一口气,左侧的墙壁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凿击声。

    “我也找到了。”雪狼粗砺的嗓音紧接着切入频道。

    此时此刻,在那堵一米厚的混凝土墙外,雪狼正像只壁虎一样挂在百米高的调度塔外壁上。

    寒风呼啸,他手里捏着一块刚从岩缝里抠出来的碎石。

    碎石背面,长着一簇灰金色的苔藓。

    “跟北山净水厂的不太一样。”雪狼喘着气,声音夹杂着风声,“颜色更浅,摸上去是凉的。刚才便携仪测了一下,没叶绿素,全是青铜氧化物和……人类角蛋白的结晶。”

    “角蛋白?”楚风眉头一皱,“那是死人皮屑?”

    “或许是活人的指甲。”

    雪狼的声音刚落,观测室的一处隐蔽传递口被推开,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伸进来,将那块带着灰金苔的碎石轻轻放在了楚风昨日坐过的那把椅子的扶手上。

    仅仅过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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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风眼睁睁看着那些灰金色的绒毛像是有意识的菌丝,顺着木质扶手的纹路疯狂蔓延。

    它们并没有向四周扩散,所有的苔丝末端,都整整齐齐地指向了楚风此刻坐着的位置。

    就像无数根微小的指南针,找到了它们的磁极。

    滴——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03:30:00。

    守夜结束。

    楚风站起身,那股一直压迫在心头的阴冷感瞬间消退。

    但他刚迈出一步,左耳耳垂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针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

    耳垂下方,那个早已愈合多年的耳洞位置,鼓起了一个硬邦邦的小颗粒。

    没有镜子,他只能凭触感用指甲轻轻一压。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硬粒裂开了。

    一滴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水泥地面上。

    没有水渍。

    液体落地的瞬间直接蒸发,空气里那股铁锈味瞬间浓烈了十倍。

    而在那滴液体消失的地方,坚硬的水泥地面像是酥脆的饼干一样裂开了一道缝,一株仅有三毫米高的灰金苔,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它的尖端微微颤动着,对着楚风的方向,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等待某种指令。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楚风掏出手机,屏幕上并非那封未读邮件,而是一条来自“夜炉系统”的强制弹窗:

    【夜炉协议V3.4草案已生成。】

    【首条修订:新增“心律锚定”条款。

    检测到01号值守人生物体征已与基岩生态完成初次同频。】

    楚风看着那行字,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同频?

    不,这更像是“寄生”的前兆。

    他慢慢抬起右手,伸向自己的左耳,指尖触碰到了那枚他地摊上五块钱买的,早就氧化发黑的旧银耳钉。

    但现在,这枚普通的银钉,烫得吓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