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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挑战
    木兰排十个人的眼睛瞬间睁大。

    “排长,你……你猜对了?”

    “不是猜。”

    严峰缓缓开口。

    “是推理。”

    他关掉文件:

    “这份验证报告,是三天前才出来的。我们动用了两支侦察分队、三个不同渠道的人力情报,才勉强确认。

    而你,用一张公开地图、一份不完整的布防图、一些基本的战场常识,在半小时内,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这就是我要教你们的东西,在信息不完备的情况下,用逻辑和常识,构建出最接近真相的认知框架。

    战场上,你永远不可能掌握全部信息。敌人会欺骗,情报会矛盾,时间会紧迫。

    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大脑,和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思维方法。”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第一夜的授课结束了。

    严峰收拾好教案,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苏排长。”

    “到。”

    “明天晚上,是电子对抗学院的陈院士来讲课。他喜欢问刁钻问题。”

    严峰顿了顿。

    “但我猜,你会让他印象深刻的。”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未来的战场,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别让我们失望。”

    门轻轻关上。

    教室里,十个人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排长……”

    “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苏婉宁转过身,看着她的姐妹们。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不知道。”

    她诚实地说。

    “但刚才那一小时,让我明白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

    “有些窗户,一旦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她转身,目光坚定:

    “从今天起,我们看到的每一份情报,分析的每一个战场,思考的每一个战术——”

    “都要带着刚才那种‘解构意图’的眼光。”

    “不是问‘这是什么’。”

    “是问‘为什么是这个’。”

    同一时间,基地另一栋楼里。

    凌云霄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拿着严峰离开前送来的一份简报告。

    报告只有短短几句话:

    “苏婉宁可教。其思维之锐利,视野之开阔,恐不在我当年所见任何年轻军官之下。——严峰”

    凌云霄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了号码。

    “军长,是我。”

    “第一夜授课结束了。严教官的评价……很高。”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然后,李军长的声音传来,平静,但带着深意:

    “那就继续。”

    “把所有的窗,都给她打开。”

    “我要看看,这团火——”

    “到底能烧多旺。”

    电话挂断。

    凌云霄走到窗前,看着那间刚刚熄灯的授课室,又看向女兵宿舍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从今夜开始,那十个姑娘的眼睛里,将不再只有训练场的沙土和汗水。

    还会有地图上的等高线,情报里的矛盾点,敌人布防图上的空白区域。

    以及——

    未来战场的方向。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木兰排提前十分钟走进“鹰巢”。

    授课室没有整齐排列的椅子,没有地图投影,甚至没有讲台。

    教室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堆满了各种老式军用电子设备:

    七十年代列装的战术电台、第一代便携式频谱仪、早已退役的雷达告警接收机,甚至还有几台六十年代生产的苏式电子管设备。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作服、头发花白的老人背对门口,正拿着一把电烙铁在焊接什么。

    焊锡的焦糊味混着松香,在空气里弥漫。

    听到脚步声,老人头也不回:

    “自己找地方坐。地上,墙角,哪儿都行。”

    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十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在墙角找了几张矮凳坐下。

    老人焊完最后一处,关掉烙铁,转过身。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异常锐利,像能看穿电路板上的每一个焊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

    十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小的烫伤疤痕,但握螺丝刀的动作稳如磐石。

    “我叫陈守拙。”

    老人简单自我介绍。

    “原电子对抗研究所技术顾问,退休返聘。搞了一辈子雷达和电子对抗,参与过三代国产雷达系统的研制。”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眼前十张年轻的面孔,最终定格在苏婉宁身上。

    “我仔细看过你的档案。”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大学在江南大学,读的是精密仪器机械专业,大三那年分流,你选了航空航天方向。

    后来保送国防科大读研,现在博士阶段主攻近地轨道领域,还兼修了雷达系统工程与抗干扰。

    期间参与过三次一级保密项目,履历很扎实。”

    苏婉宁微微一怔,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首长,您怎么了解得这么详细?”

    “资料是李军长转给我的。”

    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瞒你说,我也是江南大学精密仪器专业毕业的,论起来,算是你学长。”

    说着,他视线转向一旁的童锦。

    “还有你,童锦。”

    他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

    “清北电子信息工程专业,十六岁保送入学。参与过‘天网’系统的漏洞挖掘工作,那是我国第一代自动化防空指挥系统。”

    童锦不自觉地绷直了背,认真地点了点头。

    陈守拙走到工作台前,手掌轻轻拍了拍那堆看似陈旧的设备:

    “所以今晚,我们不谈理论,不写论文。”

    “就来点儿实在的。”

    他拿起一台外壳已经开裂的便携式频谱仪,动作平稳:

    “这是七十年代中期列装的Sp-1型频谱分析仪,早就淘汰了。但当年,边境防空部队就是用它,在极端恶劣的电磁环境下,三次抓住了敌机低空突防的尾巴。”

    接着,他又托起一台沉重的老式战术电台:

    “这是812型战术电台,1978年定型生产。笨重、耗电、频段窄,但它抗干扰能力强过现在不少数字化电台。”

    他略作停顿,目光变得深沉:

    “因为它是纯模拟电路,没有软件,也就没有漏洞,数字病毒对它无可奈何。”

    陈守拙将设备轻轻放回台面,转向眼前两位年轻人:

    “苏婉宁,你研究雷达抗干扰;童锦,你专攻电子系统破解。”

    “那我问你们——”

    “如果现在,给你们一台六十年代的老式雷达,要你们用它对抗八十年代最先进的电子干扰机——”

    他语气沉缓,一字一句:

    “这一仗,你们怎么打?”

    教室里倏然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