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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合适的人选
    幽暗角落里,一位白发老者轻叹一声,随即转身离去,身后弟子们亦步亦趋。

    “师父,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就这样走了?”

    年轻弟子满脸错愕,不甘心就此收场。

    “谁说来打架的?不过是带你们开开眼。”老人目光沉静,“如今亲眼见了天外有天,还不速速回山苦修?少在这丢人现眼。”

    弟子们面面相觑,后背微凉——幸而方才被师父拦住没贸然出手,否则此刻躺在地上喘气的,怕就是他们自己了。

    “是!”

    “太子客气了,我等本意是想一睹太子真功,不料令郎已先教我们开了眼界。”

    “几位前辈谬赞了。这孩子入门才半年光景,根基未稳,实在不堪一提。方才多谢诸位手下留情。”

    朱涛这话明摆着往人心口扎针。

    几人脸色顿时青白交加——谁不知这小子才练了不到半年?可从前大家心照不宣,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如今被当众揭破,简直像当面扇了一记耳光。

    “几位前辈,还要与本王切磋一番么?”

    哪还有人敢应声?连个娃娃都拿不下,更遑论朱涛本人。

    “不敢不敢!今日得见太子神威,我等告辞!”

    他们早已颜面扫地,哪还待得住?何况四周暗影浮动,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这一幕。今日败在一个孩子手里,还险些丧命,明日江湖上怕是要传遍——不单龙阳城,整个大明都将听闻此事。

    一想到此,心头怒火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刚才差点把命搭进去,这时候再摆脸色,岂不是嫌命太长?

    待那几人狼狈退去,藏于暗处的旁观者也悄然散尽。

    小冬瓜缩着肩膀,脑袋垂得更低,连睫毛都不敢抬一下。

    朱涛方才嘴角虽挂着笑,眼里却无半分暖意,寒意直透骨髓。众人只觉空气骤然凝滞,谁也不敢吭声。

    “小冬瓜,胆子不小啊。”朱涛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如铁石,“我千辛万苦用三十六味灵药,才把你体内那股暴戾魔气压下去——你倒好,转头就把它撩拨起来?”

    “是不是觉得命太硬,想试试能不能劈成两半?药材钱,你赔得起吗?”

    林夕终究心疼不过,抢在朱涛开口前先板起脸训斥,倒像是她先动的手。

    她素来嘴硬心软,话是狠话,心里早盘算着怎么替小冬瓜挡下责罚。

    朱涛怎会看不穿她这点心思?只是懒得点破罢了。

    “别装了。”他淡淡扫她一眼,“你以为本王猜不出?你急着骂他,不过是怕我罚重了——想替他把罪责削掉三分。”

    林夕干笑两声,指尖悄悄绞紧袖角:果然,瞒不过这位太子爷。

    “这怎么可能?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给他熬的那些药引,稀世难寻,放眼天下仅此一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股邪气压下去,这孩子倒好,偏不肯老实待着。”

    林夕才懒得承认,自己忙前忙后,全是为了小冬瓜。

    朱涛没再和她争辩,目光一转,落向小冬瓜。小冬瓜脊背霎时一僵,像被冰水从头浇下——那道清冷又锐利的视线,他太熟了。正是太子师傅的目光,木瓜似的沉稳里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次他闯祸,准能撞上这一眼。

    “太子师傅……我错了。刚才那些人嘴太毒,骂我是畜生。”

    “还说天理不容,说我爹娘就不该生我,说他们死都是我克的,说我身边的人全得跟着遭殃……我不许他们这么咒你们!”

    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哑了。先前被围在中间唾骂时,他咬着牙没哭;被人推搡踹踢时,他攥着拳头没抖;可此刻对着最亲的人开口,眼眶却猛地一热,血丝爬上眼角,鼻尖也泛起酸涩。

    长这么大,他只守着林夕师傅一人。如今好不容易盼来可能尚在人世的亲人,还有各位长老、疼他的太子师傅,还有这些护着他、喊他“小冬瓜”的哥哥姐姐……

    他怎么敢让这些人出事?一句恶毒的诅咒都不行,一个字都不许!

    柳烟兰气得胸口起伏,手指都绷直了:“真有脸!一群老东西,对个半大孩子张口就吐毒汁?”

    “小冬瓜,他们真这么讲?简直混账!技不如人就改口泼脏水,算哪门子修士?”

    “早知道我手就该再重三分——放他们走?哼,该堵了嘴拖回去挨板子!”

    “往后谁再敢嚼这舌头,你立马报我名字!”

    她一腔火气无处撒,后悔刚才太心软,竟由着那帮人扬长而去。

    柳青垣瞥见妹妹气鼓鼓的样子,直摇头:就她那点三脚猫功夫,还想把人打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朱涛望着小冬瓜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颤的肩膀,心头一软,抬手揉了揉他发顶,把翻涌的怒意尽数按回心底。

    他本就在屋檐下听着,一字不漏。非但没怪他,反而在琢磨——怎么才能斩草除根,把那缕盘踞在他体内的魔气,连根剜净?

    “想什么呢?抬头。”他声音温和,“我何时生过你的气?我只是在想,怎么替你拔干净这身隐患。”

    朱涛心里其实已有主意,只是险得很,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

    “林夕,我有个念头——大胆,但或许管用。只要你信得过我,也信得过小冬瓜这条命,咱们可以赌一把。”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众人齐刷刷盯住他,屏住呼吸,等着听那法子究竟有多狠、多绝。

    “殿下,您当真要试?这法子一旦动手,您和小冬瓜都在刀尖上走,尤其您……才是那个悬在悬崖边的人。”

    ……

    朱涛道出计划:先把小冬瓜体内游窜的魔气,尽数逼入自己经脉;再凭自身修为硬扛、炼化、驱尽。他根基深、年岁长、耐受强;小冬瓜年纪小、筋骨嫩、压不住这邪祟。

    “不成!”小冬瓜脱口而出,“太子师傅,我绝不答应!万一您逼不出来……那魔气岂不真留在您身上了?”

    他是太子,身子金贵如国器,怎能变成一枚随时会炸开的火药桶?

    段青等人虽未开口,可眉宇紧锁、唇线绷直,分明也是抵死不允。

    朱涛扫过一张张黯淡的脸,忽然笑出声。

    这副模样,倒像是他明日就要披麻戴孝、赴黄泉报到。

    “本想训你们几句,结果倒被你们先吓住了——每次遇事,个个耷拉着脸,活像我棺材板都备好了,只差钉钉子。”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却更沉:“放心,我命硬,阎王不敢收。”

    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常理,谁也拦不住,谁也拗不过。

    每次他开口说这些,哪怕旁人再不情愿,也总会勉强应和几句;可今天,连敷衍的力气都懒得使了。

    “我倒是有几分把握,可就怕你压不住那股魔气。”

    “太子殿下,您别看他眼下魔气微弱,那是因为身子骨还没长开——若真让魔气趁虚而入钻进您体内,后果如何,我连想都不敢想。”

    林夕终于把心底最深的顾虑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小冬瓜年岁尚幼,魔气尚未滋长,可这东西偏偏是越养越烈、越长越凶的;一旦窜进朱涛体内,会疯长成什么样,她半点底都没有。

    “你刚不还说,魔气是随年纪增长的?可它一进来就是冲着我来的,又不是慢慢养大的,应当不至于失控。”

    朱涛依旧不信邪,更信自己多年淬炼出的定力与修为。

    “不行!太子师傅,我绝不答应——哪怕全天下人都点头,我也不会松口。”

    “我体内的魔气,打从娘胎里就跟着我,早与血肉长在了一起,早已驯得服服帖帖。”

    “可您不同。您连魔气是灼是寒、是沉是躁都没摸过,它在我身上盘踞多年,我才堪堪压得住。”

    “万一它进了您身体,您一时镇不住,偏您又是咱们中间修为最深的一个……”

    “到时您一个失衡,我们加起来都不是对手——难不成,真要我们眼睁睁陪您一道栽进去?”

    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半大孩子,竟能句句扎在要害上!

    朱涛心头一震,竟一时语塞。他何尝不忧心小冬瓜?那魔气一日不除,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锈刀,不知哪天就坠下来。

    “或许……还有别的路子!”

    柳青垣见几人僵持不下,终于踏前一步,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满屋焦灼。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聚拢过去,眼里全是渴盼——仿佛他袖中真藏着一根救命的绳。

    “你们可还记得那位神医白鹤?”

    “早年我重伤垂危,跟在他身边调养近一年,偶然听他提过:他手里确有一套古法,专为涤净体内滞留的魔气而设。”

    “但他也坦言,此术从未真正施于活人,只在残卷古籍里见过记载,这些年一直琢磨推演,却始终没遇上合适的人选。”

    “太子殿下若信得过白鹤神医,咱们回程时,不妨直赴江雨城柳家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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