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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沦为笑柄
    “人已齐备,号令一落,即刻破门!”

    秦王精得很,早命手下褪去旧袍,换上粗布短打,混进夜色里,如同水滴入墨,再难分辨。

    这正是他要的——秦王立于钟楼高处,俯视东宫。那边灯火如昼,廊下灯笼还轻轻晃着,浑然不觉死神已翻过宫墙,正踮脚逼近。

    可没多久,秦王眉头骤锁:“那边埋伏的……不是你们的人?”

    他指着远处屋脊上几道黑影,朝其他皇子低喝。

    众人面面相觑——那身手、那站位,绝非自家部署。原来盯上朱涛性命的,远不止他们几个。

    “天赐良机!有人比我们更等不及了!”

    赵王仰天狂笑,声音刺破寂静。

    其余人也按捺不住兴奋——多一双黑手,就少一分风险。若朱涛今晚横尸阶前,他们肩头的千斤重担,顷刻就能卸个干净。

    三更梆子刚歇,东宫四周骤然涌出数十道黑影。人人刀出鞘、弓满弦,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只有铁铸般的狠厉。

    段青等人警觉极强,杀气刚漫过宫墙,他们已翻身跃起——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连靴子都来不及系紧。

    早料到会有人来搅局,却没料到,刀锋来得这般急、这般狠。

    “结阵!”

    “护住太子寝殿!”

    朱涛才是所有人的靶心。今夜这场围猎,图的从来不是虚名,是他的命。

    “杀——!”

    段青他们已现身阻截,偷袭不成,索性掀了棋盘!反正来者五方杂色,各怀鬼胎,但目标一致——那就暂且并肩,先剁了朱涛再说!

    朱涛盘坐榻上,眉心微跳。外头那股寒冽杀意,如冰针扎进识海——看来,他功力溃散的消息,终究还是漏了出去。

    荒唐!真当他朱涛只剩一口气,任人宰割?

    段青他们确实在外苦撑,可听那喊杀声越来越密,便知撑不了太久。最终,还得靠他自己。

    可现在……他正卡在冲关最险的一瞬。只盼段青多拖片刻,哪怕半炷香——他定要将这口气,重新提上来!

    “太子还在运功!谁敢退半步,就是拿命填!”

    段青声音嘶哑,却字字砸在地上。他太懂朱涛——若非到了生死一线,怎会连窗都不开、灯都不灭?

    “誓死不退!”

    又一波黑衣人撞破角门冲进来。段青手臂已被划开三道口子,温常的刀刃都崩了豁口。他们心里雪亮:这不是哪一家的私兵,而是整个应天府的暗流,全朝着东宫卷来了——除了紫宸宫,怕是连街边卖炊饼的老汉,都在袖中藏了把攮子。

    “呵……要命的活儿,还真带劲!”

    温常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咧嘴一笑。自打跟了太子,他日日踩在刀尖上过活。可说来奇怪,这种随时可能断气的日子,反倒让他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热气。

    他信得过自己的长进——两年之内,必成一流高手。毕竟麻烦从不挑日子上门,三天两头就有人拎刀来问“朱涛在哪”。短短几日,他出刀快了三分,步法稳了七分。难怪朱涛能一日千里——原来真正的淬火炉,就在这东宫四壁之间。

    就在众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血肉为朱涛筑起一道薄墙时——

    更高处的屋脊上,无声落下数道身影。

    他们甚至懒得遮掩面容,只将佩剑缓缓抽出鞘,寒光映着月色,直指朱涛寝殿方向。

    “尔等可知,弑杀储君,满门抄斩,九族不留?”

    段青横刀而立,目光扫过一张张熟面孔,声音冷得像霜。

    可那些人只是冷笑,眼底猩红未退,耳中早已听不见半个“罪”字。

    “呵,正因摸清了他的底细,我们才不得不如此行事——今日他若能挺过这一劫,我们自当缄口不言。”刀疤男冷笑着开口,指节在剑鞘上叩了叩。

    其余人纷纷颔首,神色凝重。

    “呵,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段青一伙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纵然血溅当场,也绝不会让太子受半分折辱。

    “兄弟们,豁出去了!”

    数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齐齐压向段青等人。眼看防线将溃,天际忽掠来一道清亮童音——

    “以众凌寡,也算英雄?”

    是小冬瓜!

    段青等人眸光骤亮:谢之痕竟真赶到了?

    只见那少年悬于半空,身形未脱稚气,周身却压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势。人群中有人认得他,有人只觉面生。“宗神少主?”

    不知谁低呼一声,四下顿时炸开嗡嗡议论——原来他就是刚回宗神没几天的少主!更听说他已拜太子为师……如今太子遭围,宗神嫡系亲临,莫非传言句句属实?

    “段大哥,师傅那边交你们守稳,余下的,我来扫清。”

    满场皆是成名多年的老江湖,听他这般口气,忍不住哄笑出声——黄口小儿,口气倒比刀还利。

    可下一瞬,小冬瓜掌风轻吐,数名高手竟踉跄倒退三步,衣袍猎猎翻飞。

    “这……”

    “破风斩!当年谢天凭此技横扫八方,无人敢缨其锋——这孩子,竟已有当年谢天七分火候!”

    眼尖者一眼认出招式来路。

    “认出来了?那就速速退下!再赖着不走,休怪我翻脸无情——我师傅即将破关,届时,你们一个都别想囫囵离开!”

    话音未落,已有大半人面色发白,悄然挪步。他们本就仗着太子重伤、无力惩处才敢放胆而来,原以为不过几人不足为惧,谁料宗神少主亲自现身!若朱涛真杀出关来……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段青眼角一扫,已洞悉众人动摇。

    “诸位,太子闭关前早有交代——他料定你们会来,特意嘱咐:若此刻收手,既往不咎;若执意妄为……”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太子的手段,远比你们心里揣测的,更不留情。”

    原本便犹豫不决者,此刻更是心头发紧。多数人本只为探虚实——若太子真濒死,便趁势了结;可眼前分明是铜墙铁壁,哪有半分垂危之象?

    “撤!”

    几个老练的当即掉头离去。

    段青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朱涛体内狂涌的灵力已渐趋驯服,经脉中奔突的劲流也尽数归位。外头局势,他听得一清二楚;而徒弟千里驰援的身影,更让他心头微热——这小子,小小年纪,竟能一掌震退群雄,可见这些日子,半日未曾懈怠,日夜苦修。

    有人仓皇退去,也有人咬牙钉在原地,今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废物!几句虚张声势就吓破了胆,夹着尾巴滚蛋!”

    赵wang盯着散去的人影,额角青筋直跳。本指望借势压阵,如今只剩孤注一掷。

    “一群饭桶!”

    旁人亦是脸色铁青。东宫动静闹得这般大,应天城里但凡有点分量的高手,哪怕无心掺和,也都闻风而至——谁都想亲眼看看,昔日那个挥袖镇山河的太子,是否真已跌落神坛?

    暗魁那日回府后越想越不对劲:太子气息虽弱,却毫无戾气,更无一丝杀机……当时他被震慑住,竟把这关键之处,彻底忽略了。

    他虽至今仍为自己当日的行径深感羞惭,但眼下已过去多日,身体也早已痊愈,是时候再登东宫,亲自掂量掂量这位太子的分量了。

    “朱涛,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今是否真能驾驭那股力量——当日不过仓促爆发,今日,该收放自如了吧?且看你能走多远。”

    暗魁扣紧面具,身形倏然隐入浓夜。再现身时,已立于东宫飞檐之上,衣角未掀,气息不散。

    “什么人?竟敢擅闯我师父的东宫!”

    小冬瓜眸光一凛,脚尖点地腾身而起,厉声喝问。

    段青等人闻声抬头,心头骤沉——暗魁又来了!

    果然,他定是反复琢磨过那日太子显露的手段,今日必是为再试深浅而来。

    暗魁垂眸打量对面少年:筋骨清奇,灵台澄澈,眼底燃着一股不服输的焰火。

    这是他数十年来头一回,动了收徒之念。

    “小子,愿不愿拜我为师?随我修行,远胜枯守东宫;将来天蝎听你号令,山河任你驰骋。”

    “宗神为辅,天蝎为刃,天下之大,再无人可与你争锋。”

    这些年,他寻遍江湖,只为觅得一个堪承衣钵的苗子。可惜所遇之人,或心性浮躁,或根骨平庸,始终难入法眼。

    今日总算撞见一个合意的,偏生这孩子眉宇间桀骜难驯,更早被他人收作亲传弟子,压根没给他留半分余地。

    “就凭你?一个惯会藏头露尾、背地里捅刀子的鼠辈,也配收我为徒?”

    “省省吧!我有师父,他比你强十倍、稳百倍——跟着他,我从不后悔。”

    小冬瓜寸步不让,声音清亮如裂帛。他分明察觉对方气息陡然一沉,周身杀意翻涌,似已被自己刺得气血上冲。

    “小冬瓜,莫与他多言!此人便是那日险些取你师父性命的凶徒。但你切记,不可硬撼——你绝非他对手。”

    段青疾步上前,一手按住少年肩头,语气急切。

    “段大哥放心,我没那么莽撞。”小冬瓜微微侧身,目光却牢牢锁住暗魁,“我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力道……可比起我师父,差得太远。”

    暗魁面色一僵,胸口闷得发疼——收徒不成反遭当面羞辱,怒火直冲天灵盖。

    天赋再高又如何?挡路者,一律碾碎。此子若留着,将来必成心腹大患,连同他背后的天蝎,都可能沦为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