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更不屑于怕谁。话音未落,脚下祥云腾起,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直贯人间界而去。
天宫的势力。
“规模竟已如此浩荡了。”
“两百位太古至尊级存在。”
“五百位太古古神级强者。”
“三千位太古上神级战力。”
“单凭这股力量,足可碾碎整片混沌海!”
“神逆——”
“你这是奔着人间界去送命啊!”
计都缓缓摇头。这些年他虽深居简出、闭关潜修,却对天地走势洞若观火。如今的天宫如日中天,坚不可摧;神逆偏要硬闯东皇太一的道场,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可神逆一旦拿定主意——
别说计都开口劝阻,
纵使天道亲自显化,也休想拽回半步。
多说无益,徒费唇舌。
“混沌珠果然霸道绝伦。”
“不愧是混沌海至高无上的本源至宝!”
“竟能助我参透时间与空间两大法则!”
“传闻它还藏着命运至高法则的门径。”
“再配上我早已掌御的因果法则……”
“证道大道之巅,胜算大增!”
东皇太一自混沌珠内苏醒,指尖轻旋,时空随之扭曲折叠,眸中掠过一丝灼灼锋芒——果然不负混沌第一法则之名!
眼下,只差命运法则一环,
便可集齐十大至高法则,
登临万道之首,执掌寰宇权柄!
但命运法则缥缈难寻,
欲得其真意,必经千劫万难。
不过倒也不急。
静候机缘,水到渠成。
“噗——”
话音未落,东皇太一忽地喷出一口金焰般的精血。
霎时间,天道有感,混沌震颤!
整片无尽混沌骤然浮现异象:
新一任天地共主降世!
紫气如潮,漫卷苍穹;
四海八荒灵根破土,奇花怒放,瑞草疯长。
此乃天道亲赐的祥瑞之兆。
“这么快?”
“孩子这就落地了?”
东华帝君与罗喉怔在原地,死死盯住命运长河——
东皇太一在人间界才晃悠几日?
怎么连血脉后嗣都已呱呱坠地?
开什么玩笑!
“吾乃东皇太一。”
“先天第一只三足金乌。”
“天地共主。”
“天道代行者。”
“你乃先天第二只三足金乌。”
“由吾一滴本源精血所化。”
“当为天宫储君。”
“亦是吾嫡子。”
“便唤作——太初。”
东皇太一眼底柔光微漾。血脉落地,骨肉相认,这才是真正的大喜之事。三足金乌一族,终于迎来开枝散叶、绵延不绝的开端。
“自此以后。”
“世间始有三足金乌一脉。”
“吾,终非孤身一人。”
除却太初这尊先天金乌之外,
其余精血尽数腾空化形,
亿万金乌振翅而起,铺天盖地,
尽数俯首,簇拥在太初身侧。
这是一个注定横压诸天的种族,
得天道垂青,受混沌厚爱。
只因他们的始祖,
正是统御万界的天地共主——东皇太一。
“孩儿拜见父尊。”
太初身形渐敛,化作稚龄童子,眉目清朗,气息却如渊似岳,赫然已达太古大神之境!不愧是天命所钟,未来执掌乾坤之人。
“太初。”
“吾儿。”
东皇太一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抬眼望向漫天翱翔的金乌,神色温煦如春。亿万载孤寂守候,只为今日——等来血脉,等来族人。
“他们,皆是你日后的子民。”
“最初的三足金乌。”
“不只是臣属,更是你的手足同胞。”
“你要护他们周全。”
“承继金乌一脉的荣光。”
“可记住了?”
声音低沉而柔软,太初依偎在父亲怀里,仰头望着天空中盘旋飞舞的族裔,小脸上绽开纯真笑意,用力点头。
“帝族……”
“真是帝族现世了!”
凤凰始祖元凤立于梧桐之巅,感应着天地间弥漫的浩荡威压,
又见无数金乌破空而至,席卷八荒,
顿时心知:凤凰一族,再难独领飞禽之首!
无尽混沌的共主,
终于有了自己的血脉传承。
“这对凤凰一族而言……”
“可不是个好兆头。”
“以陛下的性子,若真心偏宠一族,”
“四海八荒无不奉若圭臬,百般优待。”
“更何况——”
“还是他亲手缔造的金乌一族。”
“那是他的骨血,他的根脉。”
“我凤凰一脉,怕是要让出王座了。”
凤凰一族的大长老眸中掠过一丝隐忧。
凤凰一族向来是东皇太一血脉至亲,世代承恩,荣宠不衰。
可眼下骤然冒出个三足金乌族——同源同根,却更近本源。
凤凰一族的尊位,顷刻间便如悬于危崖。
“那你打算如何?”
“陛下素来偏爱亲族。”
“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凤凰一族,终究与陛下无血缘之系。”
“承恩多年,风光已极。”
“也该到了谢幕之时。”
二长老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捻紧袖口。
若真生出异心,四海八荒再无容身之所。
瞧瞧南荒俊都那些妖众——瘴气蔽日、毒岭横亘,连灵脉都枯得发脆。
“你才下趟人间界,”
“转头就抱回个大侄子?”
“快说清楚!”
“老子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东华帝君一把从东皇太一臂弯里接过小太初,低头打量这满头灿金、面如玉琢的娃娃,修为竟赫然是太古大神之境,当场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盯住兄长。
“机缘所至,道果自成。”
“天道为母,我为父。”
“除却我一身金乌真血,余者皆由天道亲手点化。”
“我能如何?只能接住。”
东皇太一望着弟弟,无奈一笑:“原以为天地共主会出自后起之秀,谁知兜兜转转,仍是我的骨血——因果轮转,半分不差。”
“血脉为基,天道授果。”
“这孩子将来的造化……”
“怕是要踏碎你我当年的境界。”
东华帝君终于颔首,肩头绷着的劲儿松了三分。
只要不是青丘狐族那位帝女所出,他尚能坦然受之。
否则——
东皇太一这育子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这孩子当为长子。”
“你来得正是时候。”
“琉璃亦诞下一女。”
“名唤太曦。”
“待归返天宫,便立琉璃为天后,太初为太子,太曦为长公主——你看如何?”
东皇太一笑意温厚,眼底尽是笃定。谁说他不能儿女双全?白琉璃所出之女,亦是先天三足金乌,血脉纯正压过青丘狐族,本就理所当然。
“天赋如何?”
东华帝君神情略显凝重。
天地共主大婚,四海八荒诸神竟无一人赴宴——荒唐得令人齿冷。
可他更在意太曦的根骨。
东皇太一的女儿,若资质平平,如何镇得住这浩荡乾坤?
“太古大神之境。”
“但青丘血脉略有滞涩。”
“这丫头还需打磨筋骨。”
“我刚替她固牢道基。”
“毕竟她母亲道行尚浅。”
“须入千年寒胎,苦修百年。”
“待破关而出,我们便启程,重返无尽混沌。”
东皇太一轻轻点头。女儿资质确实不俗,虽不及兄长那般惊世骇俗,可要傲立四海八荒,又有何难?
有他在,太曦登临太古大圣之境,不过是水到渠成。
“你这一双儿女,实乃天地中爱。”
“天道垂青,地道襄助,人道亦降祥瑞。”
“待日后修为臻至巅峰——”
“一个执掌天地共主之位,”
“另一个,我亲自调教,”
“继承东华帝君之号,坐镇天宫,为万古女帝君。”
东华帝君早窥见命格流转,师徒因果早已落定,这才坦然开口。
“好说。”
“你与太曦本就宿缘已结。”
“我本就没打算亲自授业。”
“可别藏着掖着啊。”
东皇太一朗声而笑,目光灼灼。兄弟二人一生护持此方天地,而今薪火相传,自有后辈擎旗续光。
“放心。”
“你儿子,便是我儿子。”
“你闺女,也是我东华的闺女。”
“名义上是收徒,”
“你心里,明白得很。”
东华帝君斜睨了东皇太一一眼,嘴角微扯,分明是嫌弃他来打秋风——不就是想把自家神通榨得一滴不剩?横竖是自家血脉,给了便给了,何须扭捏。
“不过你俩这脚程,倒真够利索。”
“说句实在话。”
“四海八荒才晃过几日光景。”
“你已在凡间当了爹。”
“白落痕怕是要气得掀了青丘山门。”
“前脚还搂着闺女哄她吃糖糕。”
“后脚就听闻她披红戴凤、产下一女。”
“眨眼间,他便成了外公。”
“哈哈哈——”
东华帝君笑声未落,榻上养神的白琉璃耳尖霎时染霞,羞得指尖都蜷了起来。可人间一日,天宫一瞬,此乃天道铁律,谁又能拗得过?
好在如此一来,女儿太曦的怀胎之期,生生缩去大半。
“本座执掌乾坤,号令万灵。”
“落痕当年亦是本座帐下先锋。”
“如今更登临天公之位。”
“他该安心了。”
东皇太一也嗤笑出声,眉梢却浮起一丝玩味——天道偏爱捉弄人,竟将他的良缘系在白琉璃身上。世事翻覆,莫过如此。往后青丘狐族,怕是要稳坐万族之首了!
毕竟,三足金乌的母族血脉摆在这儿。
天后之威,岂容轻慢半分?
此时洪荒大千界中——
“标儿。”
“老二离家快千年了。”
“他究竟哪天归家?”
朱元璋踱进凌霄殿侧厅,朝长子朱标一叹,袖口还沾着几星未散的云气:“材儿早去了小诸天,妙云也跟去了,连咱那二孙子,脚底抹油溜得比风还快……唉,心里空落落的。”
“父皇。”
“长生,本就是一场孤旅。”
“在这片天地里,它再寻常不过。”
“众生拼命攀爬的长生路。”
“却又攥着热乎的人气儿不肯撒手。”
“这,才是这方世界最扎心的悖论。”
朱标眼底掠过倦色,六道轮回虽赐众生重活之机,命脉得以续接,可人心深处,仍执拗地渴求永恒。
“眼下洪荒,反倒最是清朗。”
“诸天神只尽陷小诸天迷境。”
“这间隙,便是我们的机会。”
“改天换地,不在话下。”
“既争不过东皇,不如推他一把。”
嬴政踏云而至,玄甲未卸,唇角微扬,笑意沉静。
人道正炽!
朱彬果然守诺,亲授他们“人道先贤”名位!
不必枯守火云洞,可纵马山河,策云九霄。
“朕年轻时,满天下寻仙访药。”
“道士炼丹,方士画符,样样试过。”
“终究竹篮打水。”
“可惜啊。”
“等真得了长生——”
“满目唯余寂寥,再无其他。”
刘彻拎着酒壶现身殿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冷笑浮于唇边。
“对太古神魔而言——”
“时间,不过是纸糊的窗棂。”
“生来便不知晨昏岁序。”
“而所谓孤寂——”
“不过是万年闭关、万年苦修的日常。”
“本就无根无源,无亲无故。”
“又谈何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