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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你的摊子,你自己收
    “啧啧。”

    “神鸟一族的图腾信物。”

    “当年你被我逼到绝境,硬生生拔下的唯一一根翎羽。”

    “你竟拿它炼成了天宫通行令。”

    “这般贴身之物,你也送了她。”

    “这哪是‘喜欢’二字,就能轻轻带过的?”

    罗喉这辈子最得意的一战,就是在绝对公平的生死搏杀里,从东皇太一身上夺下这根翎羽——别小看这一根!对手是谁?是混沌初开第一尊生灵!是统御无尽混沌的天地共主!能从他身上取羽,罗喉早已稳坐混沌顶尖之列!

    “行了行了。”

    “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胳膊让你卸了。”

    “掉根羽毛而已。”

    “每次见面都要翻旧账。”

    “你不腻,我都听烦了!”

    东皇太一眉梢一跳,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神色——这混账罗喉,每次碰面必翻旧账,简直像咬住骨头的饿狼,不松口不罢休。不就是一根羽毛么?至于年年念、月月提,当真拿它当圣旨供着?

    “你倒是当场拔一根我瞧瞧。”

    “就凭你眼下这点道行?”

    “那羽翎自带先天至宝威压!”

    “那是你本体所化!”

    “根根如甲,片片似盾!”

    “连你自己都撕不下来!”

    罗喉嘴角一扬,眼底浮起一抹狡黠的得意——他本相乃混沌紫魔兽,筋骨皮膜皆达混沌灵宝之坚,纵无外物护体,单凭先天至宝级的轰击,也难在他身上蹭出半道白痕!

    所以啊——

    这事,他可真有资格得意到地老天荒。

    “你以为我是你这疯魔胚子?”

    “闲得发慌,专挑自己软肋下刀?”

    “我脑子又没烧糊涂!”

    东皇太一翻了个白眼,罗喉这人,活脱脱一坛陈年老酒,又烈又呛,偏还句句是实话——他自己试过拔羽,疼得神魂打颤,连指尖都抖了三息!

    “话说回来,到了咱们这等境界……”

    “真就日日清闲,无所事事?”

    “你们一个摆棋局,一个蹲水边,钓半天连个泡都不冒。”

    “我呢?我能干啥?”

    坐在旁边早坐得腿麻的东华帝君,随手捻起几颗石子抛着玩,指尖冰凉,心却暖了几分——这般松快日子,已阔别太久。毕竟,他们与罗喉断了往来,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我早不跟东方太一较劲了。”

    “较也较不过。”

    “不如掏心窝子做朋友。”

    “日后若有差遣,招呼一声便是。”

    “深空混沌再远,我罗喉抬脚就到!”

    他重重一拍胸膛,声音铿锵——堂堂大至尊,若连这点分量都压不住场子,干脆散了道果,回混沌里重修去!

    “你那魔道,确实硬气!”

    “域外魔族见你旗号,连大气都不敢喘!”

    东皇太一没推辞,只颔首应下,语气坦荡。

    正说着话——

    白落痕携白琉璃,缓步踏进湖心小筑。

    “拜见陛下!”

    “拜见帝君!”

    “拜见魔祖!”

    礼毕,白落痕才开口:“青丘宫已备薄宴,请三位古神至尊移步赴宴。”

    “既盛情相邀,岂有不去之理?”

    东华帝君与白落痕素来交厚,话音未落,便含笑点头。

    “那就走一趟。”

    东皇太一余光扫见白琉璃眼中跃动的光亮,唇角微松,轻轻一点头。

    “你们的地盘,我的饭碗。”

    “有人管饭,我罗喉绝不推辞!”

    他咧嘴一笑,爽快应下。

    四人随即启程,直赴青丘宫。

    此时青丘宫内——

    除却青丘狐族一众长老、执事、护法,再无旁人。

    “拜见陛下!”

    “拜见帝君!”

    “天地圣安!”

    “参见魔祖!”

    众人一见四人入殿,齐刷刷起身,躬身垂首,礼数周全。

    这是天宫规矩!

    他们虽不在天庭当值,

    却是天宫亲敕的神族正裔——

    礼不可废,敬不可失!

    “都免礼。”

    “此地是你们主场。”

    “客随主便,不必拘束。”

    东皇太一略一颔首,众狐族长老这才直起身,却仍绷着肩背,不敢懈怠——四海八荒、无尽混沌谁不知晓?那位开天辟地后的首任天地共主,东皇陛下,性情莫测,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们真当我喜怒无常?”

    “说无罪,便真无罪。”

    “再重申一遍——”

    “客随主便!”

    他望着满殿屏息敛容的狐族,无奈摇头,苦笑浮上眼角——当年为镇压太古神魔、慑服万灵,硬生生把性子拧成一把冷刃,如今倒成了甩不掉的招牌……

    “陛下即天道!”

    “天道即陛下!”

    “天道金口一开,字字如契!”

    “诸位且放宽心……”

    “青丘狐族向来明快洒脱。”

    “既是自家盛会,”

    “就该热热闹闹,欢欢喜喜。”

    “莫让罗喉道友,笑掉大牙!”

    东华帝君适时上前圆场,果然,罗喉那憋不住的笑意,早从眼角漫到耳根。

    “谢陛下隆恩!”

    “谢帝君厚爱!”

    霎时间,整座大殿松了口气,笑声渐起,烛火也似明亮了几分——天道既允,何惧何拘?

    “天宫那帮糊涂蛋。”

    “早该换换血了。”

    “瞧瞧青丘捏出来的那条小青龙——活灵活现,灵气扑面。”

    “再看看咱们御膳司那摊子事儿。”

    “那个食神,真该摘了神职,打发去凡间种稻子!”

    “糟蹋五谷,罪不容恕!”

    东皇太一夹起一筷小青龙送入口中,舌尖刚触到那股清冽龙息,眉头便拧了起来,抬眼盯住东华帝君:“你回天宫后,即刻削去他神籍,永世不得返天任职。人家这手活儿是点化乾坤,他那叫糊弄灶台!”

    “遵命。”

    东华帝君心头有数——东皇太一对吃食向来苛刻,飞禽一族个个嘴刁,尤其这位陛下,连蟠桃核都得挑三拣四。

    “对了。”

    “麒麟族的禁令。”

    “解了吧。”

    “准他们重返天宫。”

    “擢升为一等神族。”

    “从此静养休憩,再不涉纷争。”

    东皇太一目光微沉,想起当年那个瘦弱却倔强的麒麟少主麒麟天——若非自己执意逼其镇守北荒寒渊,麒麟血脉怎会元气大伤,至今未复?

    当年麒麟族所犯之过,早已被麒麟天以命相搏、血洒玄穹,一笔勾销。

    可就在他战死沙场那夜,唐其麟族内乱骤起,纯血麒麟十存其一,尸横荒野,哀鸣裂空。

    东皇太一震怒之下,当场褫夺麒麟瑞兽封号,贬入妖籍,天宫诏令:永不录用!

    而麒麟天拼死换来的清白与荣光,也在那一场腥风血雨里,被碾得粉碎,散作尘烟。

    “你呀,怎么总绷着脸?”

    “生得这般俊俏。”

    “多笑笑才好看。”

    白琉璃就是那种心无城府的姑娘,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东皇太一。可面对他一身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她不敢撒娇,不敢靠近,只能静静守在一旁,像一盏温润的小灯。

    “男人得用‘俊’字。”

    “‘漂亮’?那是夸花的。”

    “再说,天地初开以来,先天神邸何止百位。”

    “大多也生得周正。”

    “本座嘛……顶多算眉目清朗些。”

    东皇太一唇角微扬,笑意浅浅浮上眼角——唯有在她面前,他才不是执掌天穹的东皇,只是太一,一个能笑出声的太一。

    “琉璃不喜欢别人。”

    “琉璃也没见过别人。”

    “在琉璃心里。”

    “天上地下,就东皇最俊。”

    她仰着小脸,痴痴望着他,眸光亮得晃人,哪还有半分青丘帝女的端方气度,分明是个眼里只有他的小傻丫头。

    “皮相不过是浮光掠影。”

    “真正立得住脚的,是修为。”

    “若你爹没那份通天本事。”

    “你哪能这么自在快活?”

    东皇太一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指腹温厚,眼神却飘得极远——他曾坐镇洪荒尽头,看尽兴衰,只认强弱,哪管俊丑?那些虚名,早被风刮散了。

    “琉璃听不懂。”

    “但琉璃知道一件事。”

    “只要东皇陛下还在。”

    “就没人敢动琉璃一根头发。”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晃了晃手中那块莹光流转的腰牌——天地独此一枚,连玉帝见了都得让三分。

    “你这小丫头。”

    “这令牌,分量重得很。”

    “用好了,比千军万马还管用。”

    东皇太一素来不解柔情,只颔首轻应,随即目光一转,落向殿中:罗喉正仰头灌酒,豪气冲天;东华帝君则直勾勾盯着他,眼里全是催促。他随手抄起酒樽,朗声一笑:“来,干!”

    “干!”

    东华帝君爽利举杯,一饮而尽,抹嘴笑道:“您到底几时动身回天宫?再拖下去,您麾下那些老神君怕是要扛着旗子,浩浩荡荡杀到青丘来请驾了!”

    “不急。”

    “本座现在,半点不想踏进天宫门槛。”

    “又没火烧眉毛的大事。”

    “倒想下趟人间界,逛逛。”

    “伏羲不是转世去了么?”

    “正好顺道瞧瞧。”

    “他亲手带出来的人族。”

    “如今长成什么样了。”

    东皇太一随意摆摆手,袖口掠过一道金光,神情淡然——天宫?且搁那儿晾着吧。

    “四海八荒一日,人间已过百年。您在青丘待了二十余日,伏羲早回了天宫,现正坐镇火云洞。人族三皇五帝俱已归位,朝代更迭如走马,掐指一算,眼下该是大商天下了。”

    东华帝君斜睨了东皇太一一眼,语气里透着三分讥诮七分无奈——这位天宫头号甩手掌柜,连玉牒都懒得翻,大事小事全当耳旁风。

    “嗯?”

    “三教联手搞的封神大劫。”

    “可眼下天宫,归本座统辖。”

    “还封什么神?”

    东皇太一终于绷不住,指尖微动,掐起天机来,眉头一皱,狐疑地望向东华帝君:“莫非……我已退位?”

    “您可是万界共尊的天地共主!”

    “真要卸任,也得先立下新主。”

    “可新主在哪儿?”

    “三清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只好另辟蹊径,在人间界搭起仙宫。”

    “把人界一分为三界六道。”

    “硬生生捧出一尊‘仙帝’。”

    “替天行道,代掌封神之劫。”

    “好在这一回没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按天机演算,走个过场、摆足排场便够了。”

    “至于那座所谓仙宫——”

    “宫主不过仙君修为。”

    “连天庭门槛都够不着。”

    “等人间界彻底融进地仙界,”

    “也就是封神落幕之时,”

    “那仙宫,自然烟消云散。”

    东华帝君袖袍轻拂,神色淡然。这倒也好,权当给天地大劫垫个台阶——东皇太一若不松口,谁敢逼他让位?三清连提都不敢提!

    “本座巴不得撂挑子!”

    “可新主迟迟未现。”

    “要不……你来坐天帝之位?”

    “执掌混沌权柄,号令万古。”

    “如何?”

    “有兴趣没?”

    东皇太一眸底掠过一丝焦躁。他早想脱身,偏生天地不稳,共主难寻,只得暂且镇守天宫,撑起这方苍穹。

    “你以为本座不想走?”

    “六道轮回刚落地生根,”

    “百废待兴,处处要理。”

    “少了本座,这盘棋就乱了。”

    “你的摊子,你自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