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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热芭的欣喜仍未褪去,她侧身对着沈天明,话里透着亲昵:“从杨蜜那儿听说你要回来,我高兴得不得了。
算算日子,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
“是啊,”
沈天明靠向椅背,感受着某种熟悉的安定感悄然回归,“确实很久了。”
“幸好我问了杨蜜,不然可就错过了。”
热芭接着说道,“说什么也得亲自来接你。”
沈天明只是微微一笑。
此刻身处故土,那种脚踏实地的安宁感分外鲜明,这是一种在樱花国时无论如何也寻觅不到的心境,无关环境,只关乎内心深处的归属。
晚餐选在一间西餐厅。
用餐间隙,热芭切着盘中的食物,抬眸问道:“这次回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沈天明停顿片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接下来要进组,和网络上的赵肉丝合作拍《花园城三公主》,这是古微给我定的项目。”
他对这部剧的细节其实了解不多,但既然是古微的安排,他便毫无保留地信任——这份信赖早已成为习惯。
热芭闻言,眼角弯起明媚的弧度。
像他们这样刚回国的演员,本就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公司很快就会把日程排满。
能这么快接到新戏,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太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喜悦,“恭喜你呀。
樱花国那边的事我听说了,那样的市场,丢了也不必觉得可惜。”
沈天明看着她明朗的笑容,不自觉地也扬起嘴角。
***
晚餐结束后,沈天明打算直接回家。
在樱花国的这些日子,尽管作息时间比国内宽松不少,他却总觉得睡不踏实。
终究是应了那句老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酒店的床再舒适,也比不上家里那份熟悉的气息。
他想起古微回国前嚷嚷着要睡足三天三夜,不禁失笑。
指尖滑过手机屏幕,那个总爱黏着他的身影此刻却杳无音信。
在樱花国时,她几乎像影子般跟在他身后,如今一回国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反差让他有些恍惚。
“想什么呢?”
热芭的声音轻轻打断他的思绪。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看他,眼神里闪着俏皮的光,那神态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憨。”要不要和我聊聊?”
沈天明摇了摇头。
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正在想另一个女孩吗?这样未免太不解风情。
毕竟今晚这顿饭,算得上是一次愉快的相聚,不该被别的心思搅扰。
他目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自然地转开话题:“我在想,你这头长发,该让多少人羡慕。
女孩子是不是都特别宝贝自己的头发?有什么保养的秘诀吗?”
热芭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话题很受用。”小时候妈妈总用醋和淘米水给我洗头,说这样对头发好。
平时多吃黑芝麻也有帮助。”
她说着,忽然笑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等你以后有了女儿,也得这样照顾她的头发,才能长得又黑又亮。”
沈天明怔了怔,随即笑出声来。
结婚生子?对他这个刚刚起步的年轻人来说,这话题实在遥远得有些突兀。
夜风拂过,街灯在远处晕开暖黄的光,这个夜晚似乎比预期中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温馨。
热芭的笑声在夜色里漾开,像一串轻盈的风铃。”你笑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吗?可这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事呀,不过是早晚不同罢了。
我倒觉得,人该在最好的年岁里,嫁给心里最惦念的那个人。”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憧憬。
沈天明有些意外,他从未发觉身边这个看似洒脱的姑娘,竟藏着这样一份对婚姻的向往。
“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心思,”
沈天明温声应道,“平 ** 也不常同我聊这些。
我只是觉得,如今世事匆忙,人人都得在事业里挣命——稍慢一步,位置或许就被旁人占去了。
若是事业尚且不稳,又拿什么来护住一段姻缘呢?尤其身为男子,这份重量无时无刻不在肩上压着。”
他语声诚恳,并非不曾思量过感情与生活的次序,只是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没有根基的温情,恰似沙上筑塔,一阵风过便散了。
这世间许多路,终究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铺垫;若无依托,连说一句真心话的底气都显得飘摇。
热芭轻轻点了点头。
她明白沈天明话中的意味,这世间本就是如此,温柔与梦想常常要让步给坚硬的现实。”你说得对,是我想得浅了。
许是我还没真正长大,心里总存着个小女孩似的念想——梦见自己穿一袭白纱,在晨光里等着谁朝我走来。”
沈天明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心里存着念想总是好的,日子有了盼头,脚步才能踏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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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对明日再无期待,人生大约也就止步于此了。”这样很好,”
他声音柔和,“愿你永远保着这份天真,这份浪漫。”
热芭抿唇笑了,那笑容里漾着蜜似的甜,又透出些微腼腆。
沈天明从她眼中读得出那份殷殷的期待,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暂时并无同样的渴求。
即便如今事业已见规模,他仍不急于走进某个安稳的格局里。
那样的责任,他自觉尚未能从容承担——或许时候还未到吧。
将热芭送到住处楼下,夜已深浓。
倦意如潮水般漫上沈天明周身,他只想快些回到家中,陷进那张柔软的床里。
从衣袋里取出口罩与鸭舌帽仔细戴好,如今他在此地也算是个脸熟的人物了,虽说仍有闲言讥他不过是幅好看的皮囊,空有声势不见真章。
出租车平稳地滑过街巷,窗外的霓虹在沈天明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望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字句,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声音——总有人蹲在阴影里,等着将爬得高的人拽下来,仿佛别人的坠落能垫高自己的脚跟。
那些尖锐的词汇,像碎玻璃似的撒了一地,他却一片片捡起来,收进心底某个角落。
屏幕的光映亮他的眼睛:
“所谓‘林神’,不过是个会炒作的草包罢了。”
“对着镜头演英雄,转头就去捧别人的场,可真忙啊。”
“这圈子如今什么都能红,笑死人。”
沈天明没划走,也没皱眉。
他一条条看过去,甚至给其中几条点了赞。
这些刺耳的话,于他而言是另一种晨钟暮鼓:有人这样说,还有成千的人附和,那便是自己确有不足,或是哪里让人生了误解。
他习惯将刀尖对准自己,而非抛向外头——这些年能一步步走到这里,大抵也因着这份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仰头靠向椅背,城市的光河在窗外流淌。
回到故土后,衣食住行皆顺了,心底那根弦却绷得愈紧。
他见过太多被压垮的同路人,知道那无光的深渊有多容易坠入,又多么难爬出来。
铃声就在这时响了。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数字却透着隐约的熟悉感。
他迟疑片刻,指腹还是滑过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带笑的声音,轻快得像掠过耳畔的风——是肉丝。
“沈天明,听说你回来了。
我想在进组前,我们不妨先见一面,彼此熟悉一下,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轻快,带着笑意。
沈天明觉得这提议不错,只是此刻夜色已深,见面大抵只能找个地方坐坐。
倦意正浓,他其实更想留在家里,却终究说不出拒绝的话——尤其对方是女性,他向来不擅长推却。
“你说得对。
是现在吗?会不会太晚了些?你们女孩子不是常说要控制饮食吗,晚上还吃东西?”
他换了个方式回应。
赵肉思并未明确邀约,而沈天明也不爱绕弯子,索性直接问她是否打算外出用餐。
肉思在那头轻笑:“你大概没注意,我脸上可是肉乎乎的,从来不是瓜子脸。
我呀,最爱吃夜宵了,白天反而不怎么饿。
正好我知道东桥有家龙虾很有名,这会儿去人应该不多,要不要一起?”
果然如此。
沈天明应了下来。
毕竟是合作方初次相约,贸然拒绝,往后相处难免尴尬。
**出租车眼看要驶到小区门口,这通电话却让沈天明不得不请司机调头转向东桥。
肉思提起的那家龙虾馆,他虽未去过,却在不少美食推荐里见过。
沈天明暗自宽慰:你既做这行,便不该错过任何品尝的机会。
去试试看,也好告诉关注你的人,那味道是否真如传闻中动人。
他掩口打了个呵欠。
入夏之后,似乎人人都爱聚在一起吃龙虾,其中十之 ** 是年轻姑娘,仿佛个个都能嗜辣如命。
沈天明自己也喜欢这些属于夜晚的食物,只是他有些洁癖,不愿弄脏双手。
凡是能不用手触碰的,他必定选择筷子,就连戴上一次性手套也觉得别扭。
因此,啃骨头或剥龙虾这类事,他向来敬而远之。
若不能整只送入口中,许多人都笑他少了吃龙虾的魂魄。
东桥到沈天明住处并不远,车没开多久便缓缓停在了桥头。
远远地,沈天明就看见那块闪着五色霓虹的招牌,“龙虾”
两个大字亮晃晃地跳进视线里。
不知赵肉丝到了没有。
沈天明想着,自己总该先到一步点好菜。
既是对方指名要来吃虾,他便直接要了两份——一份手抓虾,一份爆炒的。
顿了顿,他又添上一份蒜泥口味,顺便叫了两瓶汽水。
他随意朝服务员招了招手,没看菜单就直接报出这几样。
既然来了,倒真要尝尝这儿的虾有什么特别,能让人一周来上五次。
桥头灯光不算太亮。
沈天明选了张靠树下的桌子,枝叶掩映,不至于吃得正酣时被人认出来。
不多时,身后传来关车门的轻响。
他下意识回头,果然看见个戴鸭舌帽的长发姑娘。
第一眼只觉得她真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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