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尘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吃不吃——”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如刀:
“毕竟——这可是你要求炼制的丹药。”
“别你自己都不愿意吃吧?”
那弟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叶霄尘这话,说得确实在理。
是你药王宗派他来“砸场子”的,是你要求叶霄尘炼制的熔骨锻筋丹。
现在丹药炼出来了,品质还是极品,你却不吃?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你们药王宗心虚了吗?
那弟子咬了咬牙,声音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你就是想我死!你这是谋杀!”
叶霄尘闻言,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
“放心,我炼制出来的丹药,吃不死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半空中某个方向:
“你实在不信——城主府的萧统领,可还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一道沉闷的声音便在半空中响起,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天骄战期间,严禁任何私斗——”
萧震岳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药,也一样。”
“没人能在本统领面前杀人。”
那声音中透出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那药王宗弟子听到这番话,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半块。
萧震岳这话,等于是给了他一道“护身符”。
有城主府大统领亲自坐镇,叶霄尘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丹药里动手脚。
否则,那就是当众打城主府的脸。
叶霄尘再狂,也不至于狂到那个地步。
而且——以他现在的处境来看,就算叶霄尘不逼迫他,其余那些围观的人,也一定会让他吃下这丹药,检验一下这丹药的真假。
与其被人强迫,不如自己主动。
至少——还能保住一点体面。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心一横:
“好!”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吃!”
叶霄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也不客气,屈指一弹——一枚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三道丹纹的上品熔骨锻筋丹便飞向了那弟子。
不是极品。
是上品。
叶霄尘虽然要教训这个药王宗的弟子,但也没到非要弄死他的地步。
上品丹药的药力,比极品要温和一些。
虽然过程依然痛苦,但至少——死不了。
那弟子接过丹药,双手都在发抖。
他看着掌心中那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丹药,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闭上眼睛,一口吞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猛然在他体内炸开!
那感觉,就像是有千万把铁锤,同时砸在了他全身的骨骼上!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他体内清晰可闻。
每一根骨头,都在那一瞬间被震出了裂纹。
紧接着,那裂纹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整根骨头——碎裂。
然后,是筋脉。
一股锋利如刀的力量,沿着他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筋脉如同被利刃斩断一般——
一根一根,全部断裂。
“啊——!!!”
那弟子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一般,瘫倒在地。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浑身上下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他的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全身的骨头正在一块一块地碎裂。
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全身的经脉正在一条一条地断裂。
能清楚地感知到那股剧痛,从四肢百骸汇聚到心脏,再从心脏蔓延到全身——
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年。
每一刻,都像是在地狱中煎熬。
他想晕过去,但晕不过去。
他想死,但死不了。
他只能清醒地、完整地、毫无遗漏地——承受着这一切。
“啊——!!!”
惨叫声,在广场上回荡。
那声音之凄厉,让在场不少人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然而——
与那弟子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围那些炼丹师们的反应。
九炼真人捋着胡须,微微点头,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骨骼碎裂之声清脆均匀,说明药力分布均匀,没有集中在某一处。
这是锻体重生的第一步——破而后立。”
丹剑子双手抱胸,目光锐利:
“筋脉断裂之后,他身上的玄气并没有紊乱,反而在以一种特殊的规律重新运转。
说明这丹药在断裂筋脉的同时,也在引导新的筋脉生长方向。”
赤练老人拄着蛇骨拐杖,三角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的气息虽然在剧烈波动,但始终没有跌破玄魂境。
这说明药力虽然霸道,但始终在可控范围之内。”
“不错不错——”
九炼真人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打熬筋骨,破而后立。这就是服用熔骨锻筋丹之后最明显的特征。”
“看来——叶族长炼制的这枚丹药,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熔骨锻筋丹。”
几位五阶炼丹师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课堂上点评学生的作业一般,将整个过程分析得头头是道。
而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药王宗弟子——
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实验品”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那股剧痛终于开始缓缓消退。
那弟子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身体的抽搐也慢慢停止了。
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身下,已经湿了一大片。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其他的什么体液。
他的意识,无比清晰。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碎裂的骨骼,已经重新生长了出来。
新生的骨骼比之前更加坚固,密度更高,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断裂的筋脉,也已经重新连接了起来。
新生的筋脉比之前更加坚韧,玄气在其中运转的速度,至少快了三成。
他的体魄,确实变强了。
但那股剧痛,也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如今的他,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那样瘫在地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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