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他的身形刚动,两道剑气已经到了。
快。
快得不可思议。
快到花无缺甚至没有看到叶凌雪挥剑的动作,剑气就已经贴到了他的身上。
“欻——!”
“欻——!”
两道剑气,一左一右,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
第一道剑气从花无缺左手手腕处切过,干净利落,如同刀切豆腐。他的左手齐腕而断,那只还握着短刃的手掌飞上半空,旋转了几圈,砸落在挑战台上。
第二道剑气从他右腿膝盖处扫过,同样是齐刷刷的切口,右腿从小腿处应声而断。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那件月白色的长袍。
花无缺愣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因为剑气太快了,快到他的神经还没来得及将疼痛信号传达到大脑。
他只是觉得左手一轻,右腿一软,然后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
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右脚支撑身体,但右脚已经不在了。
他想要用左手去扶什么东西,但左手也已经不在了。
仅剩的一只左脚孤零零地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摇摇晃晃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
“砰!”
花无缺重重地摔倒在挑战台上,后背砸在冰冷的石面上,溅起一片血花。
疼痛终于来了。
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剧痛,从左手和右腿的断口处席卷全身,疼得他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此刻因为痛苦和恐惧而变得狰狞可怖。
“啊——!!!”
花无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整个人在血泊中翻滚挣扎,那只仅存的左脚在空中胡乱蹬踹,像一条被斩去大半身体的蛇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这个贱人!”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风度和从容。
“你竟然砍断了我的手脚!”
花无缺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叶凌雪,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怨毒和仇恨,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这个贱婢!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婢!!!”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让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但叶凌雪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她站在花无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她再次挥剑。
两道剑气激射而出,却不是朝着花无缺本人,而是朝着那两只被斩落的手脚。
“噗嗤——”
“噗嗤——”
断手和断腿在剑气下瞬间被碾成碎肉,血雾弥漫,骨肉横飞,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花无缺看着自己的手脚被碾成齑粉,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他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有了。
手脚都被碾碎了,就算是有天材地宝,也不可能再接回去了。
他——
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断了一只左手、一只右脚的废人。
叶凌雪手腕一转,玄冰陨星剑上的寒芒彻底收敛,剑身上的冰蓝色纹路黯淡了几分,仿佛也失去了兴趣。
她低头看着瘫软在血泊中的花无缺,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族长有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每一个字都沉重如山。
“此后对战,取你药王宗天骄一只左手。
让你药王宗下一辈,全都变成独臂。”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从花无缺身上移开,看向半空中依然负手而立的褚怀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因你药王宗不识抬举——”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冷得像是九幽深渊中吹来的阴风。
“我叶凌雪,私自替族长大人做主,再取你药王宗弟子一只右脚。”
“大惩小戒。”
她收剑入鞘,衣袂飘飘,长发如墨。
“算是你们对我家族长不敬之罪的——”
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血泊中的花无缺和半空中脸色阴沉的褚怀远。
“代价。”
两个字落下,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白衣如雪的少女,看着她从容离去的背影,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
叶家,这是要把药王宗往死里得罪啊。
而且——
他们是真的不怕。
台下,人群的议论声如同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太狠了……这叶凌雪出手也太狠了!”
“一个削成人棍,一个断手断脚,这哪里是挑战,这分明就是虐杀!”
“关键是,她连汗都没出啊!从头到尾就挥了几剑,一个玄魂境九重,一个天骄榜第九十一,就这么没了?”
“可是……她凭什么这么狂?药王宗二长老可就在上面站着呢!玄域境的强者啊!她就不怕惹怒了二长老,一巴掌拍死她?”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讨论着叶凌雪的狠辣和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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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
那个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药王宗二长老褚怀远,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他依旧负手立于半空之中,脚踏虚空,一袭玄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张清癯的脸上,半睁半闭的双眼依旧是无悲无喜的漠然,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闹剧。
他看了一眼血泊中的花无缺,又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丹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两件用旧了的工具。
不值一提,不值一哂。
台下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忍不住感叹道:“二长老果然不愧是玄域境的强者,这份定力,这份气度,当真令人佩服。自家弟子被砍成那样,他居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废话,你以为玄域境的强者是你这种小角色能比的?到了那个层次,心境早就磨练得如同磐石一般稳固了。区区一个弟子的死活,怎么可能让他动容?”
赞叹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对褚怀远的“淡定”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没有人知道——
褚怀远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具之下,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缓缓走下挑战台的白衣少女身上,瞳孔深处,一抹凝重一闪而逝。
强。
非常强。
这个丫头,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也邪门得多。
玄魂境四重的修为,却能四剑废掉一个玄魂境九重——哪怕那个玄魂境九重是用丹药堆出来的水货,那也是实打实的玄魂境九重。
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就像是一条天堑,寻常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
但这个丫头,不仅越过去了,还越得轻轻松松,如同闲庭信步。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够解释的了。
这是质变。
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褚怀远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妖孽。
但像叶凌雪这样,以玄魂境四重的修为展现出如此恐怖战力的——
屈指可数。
想到这里,褚怀远眼中的凝重又浓了几分。
但他很快就将这一丝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不能急。
也不能慌。
他在心中默念,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广场,将每一个角落都尽收眼底。
这里是离火城。
是药王宗经营了数百年的地盘。
在这里,他拥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主场优势。
在年轻一代的较量中——
他药王宗,有的是人。
褚怀远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叶凌雪想要断人手脚?
那就让她断。
他药王宗家大业大,弟子数以千计,天骄榜上排名靠前的弟子就有十几个。
断一个两个的手脚算什么?
就算是断十个八个,他药王宗也断得起。
只要——
只要能逼出这丫头的真正实力。
只要能消耗她的玄气。
只要能让她在车轮战中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那么,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一个叶凌雪而已,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而她面对的,是整个药王宗的年轻一代。
车轮战,消耗战,情报战——
他有的是办法磨死她。
他不信,区区一个丫头片子,还能把他药王宗的年轻一代给一锅端了?
笑话。
褚怀远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睁半闭的双眼微微阖上,仿佛在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叶凌雪已经走到了挑战台的边缘。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后落在远处药王宗驻地的方向。
“下一个——”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天骄榜第八十八位,药王宗弟子,铁手判官,韩铁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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