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玄月仙宗,将昨夜那场风波留下的痕迹,一点点照亮。
柳云熙身死的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本应在宗门内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
另一个消息的传出,却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彻底转移!
“听说了吗?太虚月华池的名额换了!”
“什么?!不可能吧!那名额不是早就定下给秦沐雪师姐了吗?”
“千真万确!我表姐在玄月峰当值,亲耳听到宗主身边的执事长老说的!”
“换给谁了?难道是哪个峰的顶尖弟子?”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韩雪!”
“韩雪?哪个韩雪?咱们宗门有这个人吗?”
“据说是个初入玄丹境的家伙?!”
“凭什么啊?!一个初入玄丹境的新人,凭什么抢走秦沐雪师姐的名额?!”
“这还不算完!我听说,宗主还要收她做关门弟子!”
“什么?!关门弟子?!宗主已经多少年没收过弟子了?!”
“疯了疯了!这世界疯了!”
整个玄月仙宗,彻底炸开了锅。
从外门到内门,从杂役房到长老院,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个名字——
韩雪。
那个昨天还寂籍无名、无人知晓的小人物。
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宗门最耀眼的存在。
也是最有争议的存在。
太虚月华池是什么地方?
那是玄月仙宗的立宗之本!
那是十年才能开启一次的终极底蕴!
那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传说!
进入其中,便有七成把握突破玄魂境!
进入其中,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洗涤资质、提升体质!
这样的机会,十年只有一个!
而原本,这个名额属于秦沐雪。
玄月仙宗新一代第一人!
宗主亲传弟子!
二十三岁玄丹境巅峰!
拥有准圣体玄阴月体的绝世天骄!
为了这次机会,她压制境界整整一年,打磨根基,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将自己的全部希望,都押在了这一次的太虚月华池之上!
可现在——
名额没了。
被一个叫韩雪的陌生人,抢走了。
而那个韩雪,据说只是初入玄丹境。
据说没有任何显赫的家世。
据说在此之前,根本没人听说过她的名字。
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凭什么?
凭什么抢走秦沐雪师姐的名额?
凭什么被宗主收为关门弟子?
凭什么?
一时间,整个宗门议论纷纷。
有人为秦沐雪鸣不平,大骂韩雪是走后门的关系户。
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好戏。
更多的人,则是抱着一种微妙的心理——
太虚月华池的名额,秦沐雪占了也就占了,人家是宗主亲传,是宗门第一天骄,没人敢说什么。
但你韩雪算什么东西?
初入玄丹境,也配?
等着吧。
秦沐雪师姐,可不是好惹的。
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
玄月峰。
修炼密室。
密室深处,一方寒玉蒲团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那是一个女子。
年约二十三、四岁,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之上绣着精致的银色月纹,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那些月纹仿佛活了过来,流转着淡淡的月华光芒。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月宫仙子。
柳眉如烟,不描而翠;
凤目含威,不怒自威;
琼鼻挺秀,樱唇微抿,此刻正轻轻闭着,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她的肌肤,白皙如玉,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仿佛浸润了月华的莹白,在密室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漆黑如墨,却在发尾处渐渐过渡成银白色,披散在寒玉蒲团之上,如同月光倾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缭绕的那一层淡淡的月华光晕。
那光晕,如同实质,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梦似幻。
她就那样静静坐着,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仿佛她就是月。
月就是她。
此人,正是玄月仙宗新一代第一人——
秦沐雪。
她正在修炼。
距离太虚月华池开启,只剩下七天。
七天之后,她就要进入那传说中的圣地,开始此生最重要的闭关。
她必须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而——
“不好了!秦师妹!不好了!”
一道焦急的女声,骤然在密室外响起,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秦沐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如月下寒潭,深邃如无垠星空。
但此刻,这双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缓缓起身,月白色长裙如水般流淌,长发轻轻摆动。
她走到密室门前,抬手一挥。
石门无声开启。
门外,站着一个年约二十六七的女子。
那女子身着玄月仙宗内门弟子服饰,面容姣好,但此刻满脸焦急之色,额头甚至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叫秦沐雨,是广元郡秦家的旁系弟子,与秦沐雪同族,从小便跟在秦沐雪身边,算是她的心腹。
“师姐。”
秦沐雪的声音,清冷如月下流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责备:
“何事如此惊慌?”
秦沐雨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秦师妹,出大事了!”
“太虚月华池的名额……”
她顿了顿,脸色难看至极:
“被人抢走了!”
秦沐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谁?”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秦沐雨咬着牙,一字一顿:
“韩雪!”
“据说,宗主还要收她做关门弟子!”
“现在整个宗门都传遍了!”
秦沐雪沉默了。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韩雪?”
“什么来头?”
秦沐雨摇了摇头,脸色愈发难看:
“不清楚。”
“我让人查过了,别说咱们玄月仙宗,就连整个广元郡,之前都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的消息。”
“仿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你说,会不会是宗主暗地里培养的弟子?就是为了……”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
“打压咱们秦家?”
秦沐雪闻言,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秦家对玄月仙宗一向恭敬,从未有过二心。”
“师尊更是待我如己出,视我为衣钵传人。”
“若真是为了打压秦家,师尊何必等到今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想来,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秦沐雨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但仍是满脸不甘:
“那凭什么啊?”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名小卒,凭什么抢走你的名额?”
“秦师妹你可是为了这次机会,压制境界整整一年啊!”
“太虚月华池十年才开一次,错过这次,就要再等十年!”
“十年啊!谁能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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