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柳云熙的话,月清仪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
她,心动了。
身为玄月仙宗宗主,她活了数百年,殚精竭虑,所思所想,无非是如何让宗门更加强大,让传承更加久远。
月清瞳究竟获得了什么样的机缘,她并不知晓。
但柳云熙说得对——
能让玄魂境巅峰的云清霜在短短一月内突破玄灵境;
能让困在玄灵境巅峰百年的月清瞳一举踏入玄域境,且领域达到惊人的六十丈;
这样的机缘,已不是简单的“机缘”二字可以概括。
将其称之为一个宗门的“底蕴”,也不为过!
若能得此机缘,玄月仙宗的核心高层,人人突破……
那该是何等光景?
……
月清瞳面色冰寒,正要开口辩驳——
突然,她身形微僵。
她感应到了。
虚空深处,那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些目光的主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玄域境!
那是玄月仙宗的太上长老们!
平日里,他们或在闭关,或在游历,极少过问宗门事务。
只有宗门遭遇重大危机时,他们才会现身。
但此刻,这些太上长老们,全都被惊动了!
两个长老的争锋,原本不值得他们关注。
但柳云熙那番话,却让这些太上长老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月清瞳!
那些目光,平静,深邃,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那意味,叫做——觊觎。
他们也想看看,月清瞳到底获得了什么机缘。
他们也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机会,分一杯羹。
月清瞳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站着,承受着那些来自虚空深处的目光。
那些目光,每一道,都带着足以将她碾成齑粉的恐怖威压!
但她没有退缩。
因为,她知道——
有人,会替她挡住这些目光。
……
“哼!”
一声冷哼,骤然在天地间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压,瞬间将那些来自虚空深处的目光,尽数震散!
月清仪抬起头,看向虚空某处,那张笼罩在月华中的面容,此刻满是寒意: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
“老身还没死呢?!”
此言一出,那些目光,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太上长老,敢在这个时候,继续窥探!
因为月清仪说的没错——
她,才是宗主!
只要她还在位一日,这玄月仙宗,便由她说了算!
任由那些太上长老觊觎一个长老的机缘,那宗门,迟早要完!
这是底线,也是规矩!
谁敢触碰,便是与她为敌!
虚空深处,一片寂静。
那些太上长老们,已然隐去。
月清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前那个半死不活、此刻却满脸惊恐的柳云熙。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在老身面前搬弄是非,挑拨长老关系。”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阎王的宣判:
“其心可诛。”
“罪不可赦。”
“当——斩!”
最后一个“斩”字落下的瞬间——
“不——!!!”
柳云熙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疯狂地扭动残破的身躯,朝着苏清泠的方向拼命挣扎:
“师尊!师尊救我!!!”
苏清泠脸色骤变,刚要开口——
“嘭!”
一声闷响。
柳云熙的身体,骤然炸开!
不是血肉横飞的爆炸,而是……如同沙雕被风吹散,无声无息地,化作漫天飞灰!
就连那飞灰,也在下一刻,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一同消散的,还有他的神魂!
魂飞魄散!
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就是月清仪的手段!
狠辣!
决绝!
不留一丝余地!
全场,一片死寂。
苏清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看着自己亲传大弟子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眼中满是惊惧、怨毒、以及……极致的愤怒!
她可是长老!
她可是一峰之主!
她被月清瞳那贱人当众羞辱,跪在地上,颜面尽失!
宗主不给她做主也就罢了!
如今,竟然还当着她的面,直接杀死了她的亲传大弟子!
这哪里是惩罚柳云熙?
这分明是打她的脸!是当众羞辱她!
是告诉她——在宗主眼中,她苏清泠,什么都不是!
‘好……好得很!’
苏清泠低下头,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月清仪……月清瞳……你们等着!都给本座等着!’
‘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
‘迟早有一天,本座要让你们,百倍奉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恨意,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寒月峰方向掠去。
那离去的背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怨毒。
月清仪看着苏清泠离去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什么。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月清瞳身上。
月清瞳依旧静静立于虚空,面色平静,仿佛方才那些来自太上长老的觊觎目光,从未发生过。
月清仪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师妹。”
她的声音,比方才面对众人时柔和了许多,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宗主威严,而是带着一丝姐妹间的随意:
“方便吗?”
她顿了顿:
“方便的话……我们谈谈。”
月清瞳眸光微动,抬眸看向自己的这位师姐。
月清仪依旧笼罩在朦胧月华之中,面容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此刻却不再如方才那般凌厉审视,而是带着一丝……复杂的温和。
她微微颔首:
“好。”
……
冰月峰巅,月清瞳的私人静室之中。
两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摆放在寒玉茶案之上。茶香袅袅,驱散了室内的寒意。
月清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她看向对面盘膝而坐的月清瞳,终于开口:
“说吧。”
她的声音平静:
“你究竟得了什么机缘?”
月清瞳沉默片刻,也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她从未想过藏私。
那功法,她迟早要交出来的。
灵阶顶级功法《太阴镇仙经》,若是只在她冰月峰一脉流传,未免太过可惜。
若能普及宗门核心高层,玄月仙宗的整体实力,必将跃升一个台阶。
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
让她白白交出来?
不可能。
她月清瞳,不是圣人。
那功法,是叶家送给她的“赔礼”,是叶霄云带来的机缘,是她冰月峰一脉的私有之物。
想要?
可以。
拿东西来换。
而此刻,宗主主动找她相谈,便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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