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尘看着走回身边的叶霄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少年虽然气息略显虚浮,那是施展“星焰莲华爆”后的正常消耗,但其眼神依旧明亮,身姿挺拔,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属于“炎帝”的沉稳与威严,并未因一场激战而散去。
“炎哥儿这波,别的先不说,这‘炎帝’气质,倒是有了前人七分的模样。”
叶霄尘心中暗忖,
“就是这穿衣风格……得改改。谁说玩火的就得一身红?
看着跟个大号炮仗似的。
明明黑色更显内敛霸气,还耐脏……不行,回头得找个机会跟他说道说道。”
当然,这只是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闲散念头。眼下,还有正事要办。
他目光转向对面脸色阴沉、气氛压抑的玄天宗众人,脸上重新挂起那抹似笑非笑、带着戏谑与挑衅的表情。
“啧啧,第一场结束。”
叶霄尘拍了拍手,仿佛在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晰地响起:
“那么,这第二场……你们玄天宗,准备派谁上来送死?”
送死。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尖刺,狠狠扎进玄天宗每个人的心头。
若是在比斗开始前,听到这话,玄天宗众人只会嗤之以鼻,认为对方大言不惭。
可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场战斗后,再听到“送死”二字,竟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认同感?
连拥有蛮血灵体、玄丹境八重、甚至不惜动用禁术和燃命丹的拓跋雄,都被对方那个玄丹境五重的少年,用一朵恐怖的火焰莲花烧得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比试?
分明就是单方面的碾压与屠杀!
上去,可不就是送死吗?
一时间,玄天宗广场上的气氛更加低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少平日里自视甚高、表现优异的亲传弟子,此刻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目光躲闪,不敢与宗主、殿主们的视线接触,生怕下一刻,自己的名字就被点中,要去面对那个如同火焰魔神般的赤袍少年。
恐惧,如同瘟疫,在玄天宗弟子中悄然蔓延。
就在这士气低落、人心惶惶之际——
“哈哈哈……”
一阵突兀而洪亮的笑声,突然打破了死寂!
笑声来自高台之上,正是宗主云无涯!
只见他负手而立,脸上非但没有战败后的阴沉与焦虑,反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掌控一切的笑容,目光炯炯地看向叶霄尘。
云无涯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叶霄尘那充满嘲讽的目光,也没有在意己方弟子们茫然不安的神情。
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叶族长,若本座所料不差……”
他抬手指向叶霄炎,语气笃定:
“此子,便是你此次身边……最强的后辈了吧?”
他刻意加重了“最强”二字。
这反常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玄天宗自己的人。
叶霄炎也是眉头微皱,目光古怪地看向云无涯,仿佛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家伙。
他?
最强?
族长大人身边还有圣女大人呢!
而且族长大人自己……算了,不能比。
叶霄尘则是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看向云无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沉浸在自己剧本里、努力表演的小丑,那眼神仿佛在说:
“小丑皇,请开始你的表演。”
此言一出,不仅叶霄尘和叶霄炎表情更加怪异,就连玄天宗内部,不少长老和弟子也是面面相觑,心中涌起疑惑。
什么意思?
难道宗主还有什么隐藏的底牌?
可这叶家小子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那恐怖的异火和灵阶玄技,年轻一辈中,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连拓跋雄都败得如此彻底啊!
云无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似乎很满意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他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然:
“叶族长,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玄天宗身为苍云郡霸主数百年,一个小小的拓跋雄……便是我玄天宗年轻一辈的全部底蕴了吧?”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玄天宗众人心头炸响!
什么意思?!
难不成……宗门里真的还隐藏着比拓跋雄更强、更可怕的年轻天才?!
可他们为什么从未听说过?
如此人物,怎么可能籍籍无名?
一时间,玄天宗弟子们惊疑不定,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试图找出那个可能存在的“隐藏高手”。
就连几位殿主,除了事先隐约知情的丹霞子外,文渊、孙万通、福海、烈山等人,也都露出了惊讶与探寻之色。
他们执掌各殿,对宗门内的优秀弟子了如指掌。拓跋雄已经算是战殿、乃至整个宗门明面上最顶尖的年轻战力了。
比他还强?
还隐藏着?
难道是……
一些心思活络的殿主,目光不由得瞥向宗主云无涯,心中闪过某些猜测。
叶霄尘闻言,脸上的戏谑之色更浓,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云无涯,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哦?”
叶霄尘拉长了语调,
“这么说,云宗主还藏着什么惊喜?
那就别藏着掖着了,赶紧请出来吧。
让我这乡下来的,也开开眼,见识见识贵宗真正的‘底蕴’。”
云无涯对叶霄尘话语中的讥讽毫不在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轻轻拍了拍手掌。
“啪、啪。”
掌声清脆,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
“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后方人群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着掌声和声音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见玄天宗弟子人群的后方,靠近山门内侧阴影处,一道原本并不起眼、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闻声缓缓动了一下。
随即,他分开人群,迈步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当他的身影完全暴露在广场中央的光线下时,众人看清了他的模样。
与方才拓跋雄那如同人形凶兽般的魁梧凶悍不同,此人的外貌,乍一看……似乎有些“寻常”。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高七尺有余,在玄天宗弟子中属于中等偏上,并不算特别突出。
身着一袭玄天宗最常见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内门弟子灰色长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面容清癯,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端正,但并无特别出彩之处,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深邃,平静无波,仿佛两潭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
他站在那里,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不刻意感知,甚至会忽略他的存在。
与刚刚经历大战、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周身仍有余火跳动的叶霄炎相比,他显得太过“普通”,普通到……有些不起眼。
这样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内门弟子,会是宗主口中的“隐藏底蕴”?
会比拓跋雄更强?
玄天宗弟子们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疑惑与怀疑。
就连几位殿主,也是眉头微皱,仔细打量着这个走出来的青年,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不凡之处。
云无涯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抬手指向那灰袍青年,朗声道:
“诸位想必心中疑惑。
今日,本座便为你们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
“此子,名为——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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