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殿内,星辰暖玉构筑的殿壁流转着柔和辉光,将七位殿主神色各异的面容映照得清晰分明。
宗主云无涯高踞主位,玄金色的袍服与身后那幅绘有日月山河、象征玄天宗统御疆域的巨幅壁画融为一体,散发出无形的威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已各自落座的七大殿主,见众人皆已到齐,殿内气氛凝肃,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方才那声响彻全宗的‘拜山’之音,诸位应该都已听闻。”
他并未过多铺垫,直接切入主题,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此事,诸位……有何看法?”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七位殿主,皆是玄魂境的强者,放在苍云郡任何一地都是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存在。
平日里,他们各掌一殿大权,威风赫赫,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
但此刻,面对宗主这看似简单的询问,却无人轻易开口。
原因无他,方才那道“拜山”之音中蕴含的恐怖神魂威压,实在太过惊人!
那是一种浩瀚如星海、深邃如渊狱,甚至隐隐带给他们一种位格上的压迫感!
即便是修为最高的传功殿主文渊和战殿主岳凌天,自忖也绝无可能将神魂之力凝练、扩散到那种程度,更别提其中蕴含的那股睥睨一切的霸道意志。
对方单是展露的这一手神魂修为,便已凌驾于在座绝大多数人之上!
这让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殿主们,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忌惮与凝重。
沉默片刻,终究是资历最老、平日里主要负责宗门传承与教化、性情也相对沉稳的传功殿主文渊,率先打破了沉寂。
他捋了捋颌下雪白的长须,鹤发童颜的脸上带着一丝思索之色,目光转向坐在他对面、主管外务的孙万通,缓声道:
“看法暂且不论,老夫心中倒有一惑。”
他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青云城’,究竟是何地界?
老夫常年居于宗内,教导弟子,对外界城池变迁,所知不详。
孙殿主执掌外务殿,统揽宗门对外一切事务,对苍云郡下属各城情况想必最为熟悉。
不知……孙殿主可知晓这‘青云城’的底细?”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殿主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孙万通身上。
孙万通,外务殿主,玄魂境四重。
他面白无须,总是习惯性地带着和煦笑容,仿佛一位精明的商人。
此刻感受到众人的注视,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沉吟之色。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外务殿浩如烟海的卷宗信息。
几个呼吸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圆润,条理清晰:
“文殿主所问,正是关键。”
“根据外务殿收录的苍云郡舆图志与近年各地情报汇总来看……
这‘青云城’,确是苍云郡下属城池之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继续道:
“不过……此城地处偏远,资源贫瘠,在郡内诸多城池中,只能算作……末流。”
“据最近一次的情报更新记载,青云城内最强的势力,是一个名为‘王家’的家族。
而其家族的最强者,似乎只是一位年事已高、修为卡在玄丹境三重、且多年未有寸进、垂垂老矣的老祖。”
孙万通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极其明显的疑惑与不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以青云城这等实力,莫说诞生能够以如此威势‘拜山’我玄天宗的强者,
便是出现一位玄丹境中期的修士,都足以引起周边城池震动。”
他微微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因此,属下认为,山门外那位自称来自‘青云城叶家’的叶霄尘,极有可能……是故意隐瞒了真实来历与背景。
借用‘青云城’这个不起眼的名字,或许是为了混淆视听,或是有其他图谋。”
听完孙万通的汇报与分析,宗主云无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得更紧了一些。
他并非怀疑孙万通情报的准确性。
外务殿的情报网络是他一手建立并倚重的,极少出错。
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神魂修为甚至可能超越在座大多数殿主的强者,为何要借用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青云城”之名?
是随意捏造,还是……
那青云城真的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连玄天宗情报网络都未能及时捕捉的剧变?
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着“来者不善”!
对方选择以最激烈的“拜山”方式登场,其态度已然昭然若揭。
“哼!”
一声冷哼打破了殿内因情报矛盾而产生的短暂沉默。
出声的是战殿主岳凌天。
他身躯笔挺如枪,面容冷峻,眼中锐利的光芒如同出鞘的利剑,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杀气。
“管他来自青云城还是什么狗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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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有没有隐瞒来历!”
岳凌天声音铿锵,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战意与暴躁,
“人家都已经打上门来了,在我们山门口吆喝‘拜山’,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我们玄天宗雄踞苍云郡数百年,何时被人如此欺上门过?”
他猛地看向宗主云无涯,抱拳道:
“宗主!依我看,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先打过一场再说!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
这里是我玄天宗的地盘,万千弟子,护宗大阵,还有我等在此,难道还能让他翻了天不成?”
他的话,代表了一部分主战派的心声。
“岳殿主,稍安勿躁。”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声音响起,是内务殿主福海。
他体型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但此刻笑容也淡了几分,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岳殿主勇武可嘉,但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缓缓道:
“单从对方展露的那一手神魂之力来看,此人的实力……恐怕深不可测,绝非易与之辈。
他既然敢独自前来,行此‘拜山’挑衅之举,必然是有所依仗,甚至可能……确有掀翻我玄天宗的‘底牌’。”
他看向众人,声音低沉:
“我等身负宗门兴衰重任,不可不防啊。
万一对方真有后手,或是调虎离山,或是里应外合……届时悔之晚矣。”
福海的话,又让几位殿主陷入了沉思。
文渊微微颔首,显然赞同谨慎行事;
丹霞子笼罩在丹霞雾气中的身影微微动了动,不置可否;
烈山则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
厉千罚依旧面无表情,唯有眼神深处寒光闪烁。
一时间,主战与主慎两种意见,在殿内隐隐形成对峙。
端坐于上的云无涯,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他心中其实早有决断,召集众人议事,既是集思广益,也是统一思想。
见时机已到,云无涯不再沉默。
他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瞬间让殿内所有争论的声音平息下去。
七位殿主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他身上。
“好了。”
云无涯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最终拍板的决断力,
“岳殿主战意可嘉,福殿主思虑周全,皆是为宗门着想。”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此人,我们必然要见。
玄天宗的威严,不容轻辱。
无论他来自何方,有何目的,既已‘拜山’,我玄天宗便没有闭门不见的道理。”
“但是——”
云无涯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冷峻肃杀:
“见,不代表毫无准备。
正如福殿主所言,对方敢来,必有依仗。
我玄天宗屹立数百年,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是谨慎与周全。”
他略一停顿,旋即一连串清晰而果断的命令,如同金石坠地,铿锵有力地传出:
“传本座宗主令——”
“第一,
即刻起,宗门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所有玄丹境及以上修为的弟子、执事、长老,立即结束手头无关事务,前往各自所属殿堂报到,整装备战,随时听候调遣!
所有在闭关冲击瓶颈的弟子,除正在关键突破期、强行唤醒有陨落风险者外,一律唤醒,结束闭关!”
“第二,传令阵法殿值守长老,
即刻起,护宗大阵‘玄罡五行阵’全力开启,运转至最高负荷!
务必监察全宗内外每一寸空间,任何异常玄气波动与空间扰动,立刻上报!
严防死守,杜绝任何宵小趁机作乱或潜入!””
“第三,
七大殿所属防御、攻击、辅助阵法,全部检查,确保处于最佳状态。
各殿珍藏的战争法器、一次性符箓、秘宝,由各殿主酌情准备,随时可用。”
云无涯的安排,可谓滴水不漏,既有面对强敌的郑重与戒备,又保留了玄天宗作为霸主的体面与应变能力。
既准备以最强姿态迎击可能的冲突,又为“见面”留下了转圜余地。
听到宗主如此周密且强有力的安排,七位殿主心中稍定,原本因未知强敌而产生的些许不安也被压下。
众人齐齐起身,面向云无涯,躬身抱拳,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
“谨遵宗主令!”
玄天宗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叶霄尘一声“拜山”之后,终于彻底开动起来,展现出其统治苍云郡数百年的深厚底蕴与恐怖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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