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叶霄尘那平静目光的刹那，叶鸿章心中所有的坚持、所有勉强支撑起来的勇气、所有作为长老的骄傲与矜持……
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崩塌，碎裂一地！
什么叶家的骄傲？
什么族人的性命？
什么长老的尊严？
在生死一线间，在绝对的实力与威严面前，那些东西，虚无缥缈得可笑！
他不过是一个靠着年龄和些许运气、勉强熬到玄丹境一重、平日里只会算计些蝇头小利、关键时刻却贪生怕死、摇摆不定的老家伙！
让他去和外面那群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城主府玄丹境高手们正面对抗？
算了吧！
他能鼓起勇气站出来说那几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此刻，看到主心骨们奇迹般地归来，看到族长那深不可测的气度，再想到自己之前的首鼠两端、以及被排除在核心圈之外的现实……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后悔、以及强烈的求生欲，瞬间攫住了叶鸿章的心脏！
他没有丝毫犹豫！
甚至顾不上擦拭脸上温热的血污，也顾不上理会周围族人异样的目光。
他连滚带爬地、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扑了过去！
“族长大人！”
叶鸿章扑到叶霄尘身前数尺处，便“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族长大人！之前……之前是我不懂事！是我老眼昏花！是我猪油蒙了心！”
“从今以后！
我叶鸿章……一定唯族长马首是瞻！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他砰砰地磕着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细小的灰尘：
“求族长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您了！”
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涕泪横流、拼命表忠心的七长老，叶霄尘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微微俯身，语气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惊讶，仿佛很意外对方的举动：
“七长老，您这是何意啊？”
“快起来，快起来，您可是族中的长辈，如此大礼，我如何受得起？”
他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却并未真正碰到叶鸿章。
叶鸿章哪里敢起？
他听得出来，族长这温和的话语背后，是深不见底的疏离。
他反而磕得更用力了，声音带着哭腔：
“族长大人！您别这么说！
之前是我倚老卖老，不识抬举！”
“今天，我就是想向您表明我的态度！
从今往后，我叶鸿章这条老命，就是族长您的！
您要是指东，我绝不往西！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几乎是在赌咒发誓，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誓言都搬了出来。
叶霄尘这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七长老，过了，过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他目光扫过叶鸿章狼狈的模样，轻声道：
“您是老前辈，经验丰富，族中很多事情，日后还需要您多多指点，多多帮衬呢。”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原谅，像是接纳，又像是……给了对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和定位。
叶鸿章闻言，心中猛地一松，知道族长至少暂时不会追究他之前的摇摆，连忙再次叩首：
“是是是！族长宽宏！
老朽……老朽一定竭尽全力，为家族，为族长分忧！”
周围，叶家归来的众人，无论是叶知秋老祖，还是叶云龙、叶鸿宇等高层，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眼神各异。
他们当然知道叶鸿章之前是什么德性。
实力不怎么样，但却是最喜欢倚老卖老，
叶霄尘刚刚到时，虽然展现了属于他的实力，
但因为叶霄尘待人接物都很随和，一般都是哥前哥后，叔前叔后，
叶鸿章这个老油条便觉得这个新任族长虽然很强，到底是个小年轻，
以至于他甚至私下里还说过些“年轻族长好拿捏”、“多哄哄就有好处”之类的蠢话。
他不是蠢，他只是习惯了用那套老旧的、算计的思维去衡量一切。
他错就错在，以为叶霄尘年轻，有礼貌，好说话，就是个“软性子”，只要自己动动嘴皮子，摆摆老资格，就能从这位新任族长手里捞到好处，甚至能施加影响。
他大错特错！
叶霄尘的礼貌，是对族人的尊重，是自身修养的体现，绝不代表他好欺负，更不代表他看不透人心！
你和他貌合神离，表面恭敬，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那好，他就不带着你玩。
比如这次修罗秘境之行，为什么所有核心高层、有潜力的年轻一辈都被召集了，唯独漏了他这个“七长老”？
叶鸿章心里，其实多少是有点数的。
只是之前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者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
直到刚才，直面死亡，再看到核心力量们脱胎换骨般地归来，看到族长那仿佛掌控一切的气度……
他终于彻底清醒，也彻底怕了。
所以，他一见到归来的众人，没有向最德高望重的知秋老祖哭诉委屈，没有向关系尚可的其他长老寻求安慰。
而是第一时间，用最卑微、最决绝的姿态，向叶霄尘这个年轻的族长低头、道歉、表忠心！
目的，只有一个——
祈求这位深不可测、手段通天的年轻族长，真正的原谅！
给他一个，继续留在叶家这条即将腾飞的巨舰上的……机会！
叶霄尘看着脚下磕头不止的叶鸿章，又抬眼，望向半空中脸色已经阴沉如水的秦武阳，以及更外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城主府大军。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
眼神，变得如同万载寒冰般，冰冷刺骨。
“好了，七长老，先起来吧。”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叶霄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有些账，也该和外面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好好算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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