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真仙低下头,重新看向花承影。眉心的火纹骤然亮起,一股狂暴的妖气从他的体内喷涌而出。
他的修为开始攀升。
花承影没有等。他的手握紧枪柄,仙尊级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枪身之上,五凶八戾的夔纹次第亮起,凶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出。
五凶者,穷奇、梼杌、饕餮、混沌、夔!八戾者,杀、戮、暴、虐、狂、悖、逆、乱!
十三种凶煞之气在枪身上交织成一道暗红色的光纹,将整杆长枪染成了凝固鲜血的颜色。
这杆枪,在他手上,走出来了自己的路!
他一枪刺出,没有繁复的变化,只有一枪。枪锋过处,直奔如意真仙的眉心火纹而去。
如意真仙抬起右手。赤红色的妖气与青白色的真元在他掌心交织成一面太极图案的盾牌。
枪锋刺在太极混元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太极盾疯狂旋转,将枪锋上的凶煞之气一层层卸开、磨碎、甩飞。
花承影的枪锋被带偏了。太极图擦着枪身掠过,在他左肩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如意真仙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道太极图已在掌心成形。
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三道太极图呈品字形旋转切入,将花承影前后左右的退路尽数封死。
花承影的枪更快。第二枪刺出,将第一道太极图挑飞。第三枪横扫,将第二道太极图震偏。
第四枪直刺,将第三道太极图钉在枪尖上,凶煞之气与太极漩涡互相撕咬,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如意真仙的第五道太极图已经显化。这一道比前四道更大,旋转的速度更快。
这道血色的太极图没有飞向花承影,而是悬停在如意真仙头顶,不断膨胀,不断加速。
——他在蓄势!
花承影知道不能等。但他被四道太极图的残影困住了。每一道残影都是一团高速旋转的阴阳而起,无多少杀伤力,却消磨周身灵气。
他需要三息才能脱困。三息之后,如意真仙的蓄势便已完成。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尖啸。不是太极图的啸声。是舰炮!
一道炽白的光柱从九天之上破空而至,光柱的边缘缭绕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半空中不断分裂、增殖、再分裂,如同一窝被惊醒的马蜂。
那不是天庭兵部的制式舰炮。是私人改装的。
用天工司的“玄鸟”级符文炮台作为基座,替换了三分之一的符文序列,将原本的穿透型伤害改成了——侵蚀型。
符文光柱撞在血色太极图上。没有爆炸。符文如同活物般钻入太极图的旋转边缘,开始疯狂侵蚀构成太极图的妖气与真元。
太极图的旋转骤然一滞。如意真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九天之上。
一艘通体漆黑的穿梭舰正从树梢之上显露出身形。
驾驶位上的李鸿杰面无表情地拉动操控杆,烛阴舰的舰首开始偏转,第二发符文炮已进入预热。
如意真仙毫无废话,抬手一道太极图朝着烛阴舰甩去。
李鸿杰猛推操控杆,烛阴舰以远超安全阈值的速度侧翻,符文炮台在侧翻的同时完成了第二发充能。
直奔如意真仙本体。与此同时,烛阴舰的护盾全功率展开。要的就是互换!
如意真仙不得不收回部分锋刃回防,然而他的蓄势被打断了。
花承影脱困。他没有说“多谢”。他的回应是第十三枪。
五凶八戾夔纹大纛的枪锋刺穿了如意真仙回防的间隙,从两道太极图的夹缝中穿过,刺入了他的左胸。
如意真仙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杆贯穿了自己胸膛的暗红色长枪。凶煞之气从枪身上涌入他的心脏,五凶撕咬,八戾侵蚀。
如意真仙的身体从内向外碎裂。整个人化作了一片红白交织的光尘,从湖面上空纷纷扬扬地洒落。
花承影收枪。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没有包扎,只是转过身,看向那艘正从树梢上缓缓降落的黑色穿梭舰。
舰门打开,马芸跳下来,手里还攥着那块寻龙尺。李鸿杰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手不离剑柄。
花承影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眉头一皱,问道。
“你们跟踪我?”
“没有。”马芸坦然摇头道:“我们是跟着寻龙尺来的。它一路指向这里,我们到的时候,刚好看见那个如意真仙在蓄势。”
她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补充道:“我那一炮不打,你现在就不是肩膀多一道口子的事了。”
花承影没有反驳。因为她说得对。如意真仙那道血色太极混元图若是蓄势完成,他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所以。”马芸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光尘,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寻龙尺,有些肉疼地问道。
“这个如意真仙,算是谁的?”
花承影正要开口。却看着那寻龙尺的指针随着马芸的脚步又动了。从指向那片光尘硬生生偏转了一个角度,指向了湖岸另一侧的密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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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芸见状笑容也是立时僵住了。李鸿杰的手重新按上剑柄。花承影的枪尖微微抬起。
三个人余光同时看向那片密林。寻龙尺的指针稳稳地指着那个方向,纹丝不动。
花承影与马芸对视了一眼。双方同时在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假装没看见,各自告辞!寻龙尺指向的东西,有时是机缘,有时是死亡。
花承影率先开口,语气平淡道:“既然如意真仙已死,此间事了。花某还有要事,便先告辞了。”
马芸立刻接话,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真诚得无可挑剔道:“花统领请便。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路过嘛,本来就是路过。”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用脚尖踢了踢李鸿杰的小腿。李鸿杰面无表情地开始往后退。
然后,一声叹息从密林深处传来。
那声叹息极轻极淡。但花承影的枪、马芸的寻龙尺、李鸿杰的剑、烛阴舰的符文炮台。
——在这一声叹息之下,全部失去了反应
密林的枝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不像是被风吹开,更像是被某种存在的目光“拨”开的。
在密林深处,四只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四只眼睛分属于两颗头颅,共用一具躯干。一颗头颅苍老清瘦,佛目深邃。一颗头颅面白无须,双耳垂肩,笑容可掬。
两颗头颅之间,原本还有第三颗——那里只剩下一个碗口大的、空荡荡的脖颈断面。
断面边缘,金色的佛血已经凝固。
燃灯古佛的左臂齐肘而断。弥勒佛的头颅有一个贯穿前后的窟窿,窟窿边缘燃烧着尚未熄灭的赤金色劫气。
那是龙锏砸断三头佛陀脖颈时,劫气顺着伤口侵入祂体内的痕迹。
两颗头颅,一具残躯。
祂们逃过了李付悠的追杀,遁入深渊,一路收敛气息,潜行至此。
祂们需要时间疗伤,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时间重新谋划。
更需要——决出胜负。
马芸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块还在稳稳指向二头佛陀的寻龙尺。
她忽然非常理解李榆老祖当年是怎么死的了。
——这东西,真的会指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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