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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我是方腊 42 山间迷雾与意外来客
    山林中的两日休整,对于林默涵一行人而言,既是宝贵的喘息之机,也是一种精神上的缓慢煎熬。身体的疲惫在相对安全的庇护和有限的食物补充下逐渐缓解,但紧绷的神经和对前路的茫然,却如同这山间清晨挥之不去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苏羽的状态最让人担忧。肉体的伤痛在顾小兰的照料下好转,但他精神的萎靡和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恍惚,却未见改善。他大部分时间都抱着那油布包裹,要么对着天空发呆,要么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一些无人能懂的符号和算式,偶尔会抓住赵毅或其手下,反复追问关于黑风峪“红光闷响”的细节——时间、方位、持续长短、后续是否有异味或地面异常等等,问得极其细致,近乎偏执。赵毅等人被他问得不耐烦,却也看出此人并非寻常,只当是痴迷手艺的怪人,倒也尽量回忆告知。

    顾小兰则努力扮演着稳定者的角色。她照顾苏羽,安抚受惊后变得格外黏人的美乐,也尝试用她有限的草药知识,为赵毅手下几个有轻微伤痛的人处理伤口,用这种微不足道的“帮助”来维系着与这些陌生庇护者之间脆弱的友善。她知道,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山野,任何一点善意和用处,都可能成为活下去的资本。

    顾晓婷和她仅存的“清风”护卫则没有丝毫放松。他们轮流休息,始终保持高度警惕,熟悉着这处平台周围的地形,规划着可能的撤离路线,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毅这伙人的一举一动。信任是奢侈的,尤其在自身如此虚弱、对方实力不明的情况下。顾晓婷从赵毅等人日常的交谈、行动和物资状况判断,他们确实是一伙陷入困境、但仍保持着基本组织和纪律的义军残部,暂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或贪婪,但未来的变数谁也无法预料。

    林默涵则利用这段时间,与赵毅进行了几次深入的交谈。他不再以“圣公”自居,而是以平等的、落难者的身份,试图更多地了解外界的信息和赵毅这伙人的真实想法。

    从赵毅口中,他得知了更多令人沮丧的消息。童贯在攻破青溪后(赵毅得到的消息是“已破”,细节不详),似乎并未大肆屠城(至少没有立刻进行),而是迅速分兵控制了周边要道和州县,一方面清剿残存的义军势力,一方面似乎在筹备着向朝廷报捷和下一步的军事行动。永康、睦州乃至更远的杭州等地,如今都是风声鹤唳,盘查极严,原吕师囊部及其他小股义军星散,有的被剿灭,有的隐匿更深,也有的……像“雷豹子”那样,正在滑向盗匪的深渊。

    “朝廷这回是下了狠心了。”赵毅闷闷地抽着一截自制的土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沧桑,“花石纲惹得天怒人怨是不假,可真正拎起刀枪跟官家干的,能有几个?如今东南稍有声势的,青溪方圣公,永康吕将军,都已败亡。剩下的,不过是疥癣之疾。童贯挟大胜之威,携朝廷严旨,怕是要把东南之地,彻底梳篦一遍,不留后患了。”

    他看向林默涵,眼神复杂:“圣公,不瞒你说,兄弟们现在心里都没底。继续在这山里躲着?粮食越来越少,官军迟早搜山。出去?投官是死路,落草为寇……那和当初起事时的初衷,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林默涵听出了他话里的绝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对方或许也在期待,他这个曾经的“圣公”,能指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赵统领,”林默涵缓缓道,“我如今自身难保,也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但有些话,或许可以说说。我们当初起事,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是因为看不到希望。现在败了,但活不下去的人还在,看不到希望的人更多。官军可以剿灭一支又一支义军,但只要这世道不变,逼迫还在,火种就永远不会真正熄灭。它可能隐藏在深山里,可能潜伏在市井中,可能……以我们想象不到的方式,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再次燃起。”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想着如何去重新点燃一场注定会被扑灭的大火,而是如何让自己活下去,活到能看见变化发生的那一天,或者……活到能为那变化,积蓄哪怕一丝一毫力量的那一天。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抗争。”

    赵毅沉默地听着,烟雾后的眼神变幻不定。林默涵的话没有激昂的口号,却有一种残酷的真实感,直指他们当下最核心的困境——生存。

    “圣公的意思是……蛰伏?等待?”

    “是生存,也是观察。”林默涵道,“观察这世道的变化,观察官府的动向,也观察……其他的可能性。”他想到了苏羽的追问,想到了黑风峪的异常,想到了那场神秘的爆炸,但他没有明说。

    赵毅似乎有些触动,又似乎更加迷茫。蛰伏等待,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需要无尽的耐心和在绝望中保持希望的能力,这恰恰是他们这些习惯了刀头舔血、如今又看不到前路的汉子们最缺乏的。

    第三天清晨,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哨探带回了令人不安的信息。

    “‘雷豹子’和‘刀疤刘’那两伙人,昨天又碰头了,吵得更凶,差点又打起来。”哨探是个精瘦的年轻汉子,语速很快,“好像是为了争抢一批从北面流窜过来的散兵,那些散兵带了些兵器,还有几匹瘦马。两边都想吞下,互不相让。另外……”他犹豫了一下,看向赵毅,“我们在山脚通往官道的岔路口附近,发现了新的马蹄印和车辙印,痕迹很新鲜,不像是寻常山民或者小股乱兵的,倒像是……官军的斥候或者辎重队的,但人数似乎不多,方向是朝着西边去的。”

    官军的活动痕迹到了山脚?虽然只是疑似,且方向不是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山区核心,但这依然是个危险的信号。意味着官军的触角正在延伸,这片他们赖以藏身的山林,也不再绝对安全。

    “西边……”赵毅眉头紧锁,“西边是去往婺州的方向,难道童贯在调兵?”

    林默涵和顾晓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无论童贯是在调兵遣将准备更大的军事行动,还是仅仅在扩大清剿范围,对他们这些藏匿者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就在众人因这消息而心头蒙上阴影时,平台外围负责警戒的哨兵突然发出了急促而低沉的鸟鸣示警声!

    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赵毅手下的人迅速拿起武器,占据有利位置。顾晓婷和她的护卫也立刻护在林默涵、苏羽和顾小兰身前,短刃出鞘。

    只见下方陡峭的山坡上,几个身影正艰难地向上攀爬,动作慌乱,不时回头张望,显然是在被追赶。看衣着,既不像赵毅的人,也不像“雷豹子”或“刀疤刘”那些乌合之众,倒有几分像……普通百姓,但其中两人手里似乎拿着简陋的猎叉或柴刀。

    “什么人?!”赵毅伏在一块岩石后,压低声音喝道。

    那几人听到声音,吓得一哆嗦,差点滑下去。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身材干瘦的老者,他抬头望见平台上有人影和武器,脸上露出惊恐绝望的神色,但回头看了一眼山下,似乎追兵更近,他一咬牙,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好汉!山下的好汉!行行好!救救我们!后面……后面有吃人的妖怪在追啊!”

    吃人的妖怪?众人都是一愣。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妖怪?

    “胡说八道什么!”赵毅手下有人呵斥道。

    “真的!真的啊!”老者身后一个年轻的妇人带着哭音喊道,“就在黑风峪那边!好大一个坑!里面冒黑烟,还有怪声!王老爹他们想去看看有没有值钱的……结果,结果就被拖进去了!骨头都没剩下几根!那东西……那东西跟着我们出来了!”

    黑风峪?坑?黑烟?怪声?拖进去?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林默涵、顾晓婷,尤其是苏羽,心头猛地一跳!

    苏羽原本萎靡的精神骤然一振,他猛地挣脱顾小兰搀扶的手,踉跄着冲到平台边缘,朝那几人喊道:“什…什么样的坑?黑烟……什么颜色?怪声……像什么声音?被拖进去时……有…有没有光?”

    他这连珠炮似的、带着颤音和结巴的追问,让那逃上来的几人和赵毅等人都有些发懵。

    那老者也被问住了,结结巴巴道:“坑……就在黑风峪最里面,老松树下面塌下去的,黑乎乎的,看不真切底……黑烟是滚滚的,带点……带点说不出的臭味,像……像硫磺又像腐烂的鸡蛋!怪声……嗡嗡的,有时候又尖尖的,刺耳朵!光……好像有吧?黑烟里偶尔闪过绿莹莹的光……吓死人了!别问了!那东西快追上来了!”

    他话音刚落,下方山林中,果然传来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仿佛无数昆虫振翅又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嗡嗡”声,并且正在迅速靠近!同时,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随风飘了上来。

    这不是野兽的声音,也绝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赵毅等人脸色大变,虽然不信是什么“吃人妖怪”,但这动静绝非善类!

    “准备战斗!”赵毅厉声下令,不管来的是什么,必须先应对眼前的危机。

    顾晓婷也握紧了短刃,将林默涵和顾小兰护得更紧,同时对那名“清风”护卫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保护苏羽——苏羽此刻却像是着了魔一样,死死盯着下方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狂喜和更深恐惧的复杂光芒,嘴里喃喃道:“能量泄…泄露……空间……不稳定……生物……变异?还是……通道?!”

    他的话没人能听懂,但那“通道”二字,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林默涵和顾晓婷!

    难道……黑风峪的异常,苏羽实验的关联,官军的爆炸……真的指向了那个他们几乎不敢再想的可能性?!

    就在这惊疑不定、紧张万分之际,下方树丛剧烈晃动,几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黑影,裹挟着那股腥臭和诡异的嗡鸣,猛地窜了出来,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根本不是已知的任何动物!它们体型大小不一,大的如野狗,小的如狸猫,全身覆盖着一种暗沉、仿佛融化的沥青般流动的黑色物质,形态扭曲不定,没有明显的五官,只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闪烁着两点幽绿的光芒。它们的移动方式极其怪异,时而贴地滑行,时而跃起,发出那种刺耳的嗡鸣,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变黑!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赵毅手下有人失声惊呼,饶是他们见惯了血腥厮杀,也被这超出认知的怪物骇得头皮发麻。

    那几个逃上来的百姓更是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黑色、流动、腐蚀、幽光、怪声……这一切,都与苏羽之前实验意外产生的某些现象描述,有着令人心悸的相似之处!

    苏羽眼睛瞪得滚圆,呼吸急促,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又最渴望见到的事物,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向那些怪物,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道:

    “它…它们……是从……从‘那边’……漏……漏过来的!”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