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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张主任摘下老花镜,用绒布仔细地擦拭着镜片。

    “不过,这次可不是双胞胎了。从胎心和脉象来看,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单胎。”

    顾砚深那绷紧得像一块铁板的后背,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他高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一个就好。”他握紧林晚意的手,声音发哑,“上次生安安和宁宁,你受了太大的罪。我宁愿不要孩子,也不想你再进一次鬼门关。”

    林晚意反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顾砚深掏出随身携带的军用笔记本,拔出钢笔,一副准备记录重要军情的架势:“张主任,我爱人这段时间需要注意什么?”

    张主任看着这位名震军区的“活阎王”此刻化身紧张的新手父亲,忍不住笑了:“林技术员身体底子极好,之前生双胎的亏空也补得非常完美。正常饮食作息就行,不用太紧张。你们啊,就安安心心准备迎接这个小生命吧。”

    五年后。1983年,金秋十月。

    城郊红星村,如今村口已经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国家级农业科技示范基地”几个大字。

    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麦浪在秋风中翻滚,沉甸甸的麦穗把麦秆压弯了腰。几台崭新的国产联合收割机在田间轰鸣作业,吞进麦穗,吐出金灿灿的麦粒。

    林晚意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份外文传真。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岁月完全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最高级的灵泉水不仅让她的皮肤白皙透亮,更让她整个人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气质。

    “晚意!”李院长现在已经是农业部的首席顾问,他快步走过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红头文件,“史密斯先生刚打来跨国长途!国际农业组织正式将‘晚意模式’列为全球盐碱地治理的标准教材!你要去国外领奖了!”

    林晚意把传真递给李院长:“我刚收到通知。不过,领奖的事让部里派代表去吧。大西北那边的三万亩防沙固林试验田下周要播种,我得亲自盯着。”

    “你啊,就是闲不住。这几年你给国家赚的外汇,买回来的先进设备,够装满几个仓库了,”李院长看着眼前这片丰收的土地,感慨万千地说,“五年前,谁能想到这片长不出草的盐碱地,现在成了全国产量最高的粮仓?”

    林晚意笑了笑,看向远方。

    五年的时间,她的灵泉空间已经升到了最高级。不仅面积扩大到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灵泉水更是解锁了彻底的治愈功能。顾父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陈年旧伤,被她用掺了灵泉水的药酒彻底根治,现在每天还能在军区大院里打两套军体拳;顾安和顾宁,还有后来出生的三宝顾晨,更是从小喝着灵泉水长大,聪明绝顶,百病不侵。

    下午五点,军区大院。

    一辆崭新的吉普车停在顾家小院门外。

    穿着笔挺西装的江舟推开车门,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大纸箱。他现在的身份,是京市理工大学最年轻的教授,也是国家重点电子项目的总工程师。

    “林姐!顾哥!”江舟把纸箱搬进院子,满头是汗,“第一批下线的二十寸彩色电视机,我亲自给你们送一台过来!”

    院子里,五岁半的顾安正盘腿坐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熟练地拆解着一台老式收音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睛发亮:“江叔叔,这是用你上次说的那种新型彩色显像管做的吗?”

    “对!多亏了你提的那个高压包散热回路建议,”江舟摸了摸顾安的头,满脸赞叹地说。这个五岁半的孩子,在机械和电子方面的天赋简直是个怪物。假以时日,必然是国之重器。

    四岁的三宝顾晨正抱着小灰的脖子在草地上打滚。小灰如今已经是大院里当之无愧的“犬王”,体型比五年前更庞大,毛发油光水滑。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任由小主人把它的耳朵揉成各种形状。周围还围着几只半大的小狼狗,都是它的后代,现在全被保卫科李科长当成宝贝供着。

    江舟把彩电搬进客厅,接通电源,拉出天线。

    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了清晰的彩色画面。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档法制纪实节目,报道西北某大型劳改农场的改造情况。

    镜头扫过一片荒芜的采石场。几个穿着灰色囚服的犯人正在费力地搬运石块。

    其中一个女人引起了注意。她头发枯黄,像一团乱草,满脸都是风吹日晒留下的深沟浅壑,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她背着一块大石头,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那是白婷婷。

    五年前,她因为盗窃国家机密、破坏重点农业项目,加上被查出与周副局长倒卖国家资产的从犯身份,被判了二十年有期徒刑。在农场的重体力劳动和日复一日的嫉妒煎熬中,她老得像个六十岁的老妪。

    画面中,狱警走过去厉声呵斥,白婷婷挣扎着爬起来,浑浊的眼泪在布满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泥沟。她看着远方,不知道是否在后悔当初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至于周副局长和那个卖假化肥的王专家,直接被判了无期,这辈子都要把牢底坐穿。而当年在保卫科作威作福的王婶,因为多次造谣生事,被大院强制遣返回了乡下老家,每天还要面对乡亲们的指指点点。

    林晚意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只扫了一眼屏幕,便转过头去。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那些试图用卑劣手段毁掉别人的人,最终都埋葬在了自己的贪婪里。

    院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顾砚深推开铁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肩膀上的金星在夕阳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三十多岁的男人,褪去了早年的冷硬,沉淀出一种更加内敛威严的气质。

    “爸爸!”顾宁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像只小蝴蝶一样扑进顾砚深怀里。

    顾砚深单臂将女儿抱起来,冷硬的脸庞立刻柔和下来。他另一只手把一个油纸包递给林晚意。

    “路过老东门,顺手买了你爱吃的那家糖炒栗子,”他温和地说。

    江舟见状,很有眼色地站起身:“林姐,顾哥,电视我调试好了,实验室还有数据要测,我先回去了。”

    送走江舟,院子里安静下来。

    秋日的夕阳将小院镀上一层金边。顾安还在捣鼓他的零件,三宝顾晨骑在小灰背上“驾驾”地喊着,顾宁剥了一颗栗子塞进顾砚深嘴里。

    林晚意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温热的栗子,看着眼前这一切。

    从穿越到这个物质匮乏的七零年代,从睡错相亲对象的那场荒唐开局,到如今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她用自己的智慧和空间,在这个时代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顾砚深走到她身边,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

    他习惯性地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包裹在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大西北的试验田,我陪你去。”顾砚深开口。

    林晚意偏过头看他:“你刚升了职级,军区那么多事,走得开吗?”

    “已经批了半个月的假,”顾砚深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地说,“这五年,你为了项目满世界跑,我欠你太多陪伴。以后的路,不管去哪,我都陪你一起走。”

    微风拂过院墙上的爬山虎,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晚意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好。”她轻声答应。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满院的欢声笑语中,交叠在一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