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
顾岚打着哈欠，端着一盆洗脸水走出房门，准备泼到院子里的排水沟里。
“哗啦！”
水刚泼出去。
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院子中央的一个黑影。
那是什么东西？
顾岚揉了揉眼睛。
院子中央，蹲坐着一条半大的狗。
一身毛发在晨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体型矫健，肌肉线条流畅，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那姿态，那气势，活脱脱就是从山里跑出来的野狼！
“啊！”
一声刺破清晨宁静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军区大院。
顾岚手里的空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咚”地一下撞在了门框上。
“狼！有狼啊！”
屋里的林晚意立刻被惊醒，趿上鞋就冲了出来。
“怎么了？”
“嫂子！狼！院子里有狼！”顾岚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院子中央。
林晚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条“狼”，在听到尖叫声后，只是耳朵动了动，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它站起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了林晚意的脚边，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
顾岚的尖叫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那条狗，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嫂子，大脑彻底宕机。
“这……这……”
“它叫小灰。”林晚意弯腰，摸了摸小灰的头。
“小……小灰？”
顾岚的舌头都捋不直了。
昨天那只连站都站不稳，看着下一秒就要断气的“病死鼠”，一夜之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怎么可能！
顾岚的叫声把周围的邻居都给引来了。
最先跑来的是隔壁的王婶子，手里还拿着个锅铲。
“怎么了怎么了？进贼了？”
她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蹲在林晚意脚边的小灰，当场也愣住了。
“我的老天爷！顾家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一条大狼狗？”
其他邻居也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小灰指指点点。
“这不是狼吧？看着像德国黑背！”
“你瞧瞧那身毛，油光水滑的！这得吃多少肉才能养出来啊！”
王婶子挤到最前面，一脸不信地上下打量着小灰。
“晚意啊，这……这不是昨天那只……”
她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问什么。
林晚意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嗯，就是昨天那只。”
轰！
人群里像是炸开了一样。
“不可能！昨天那只跟个耗子似的，怎么可能长这么快！”
“就是啊！这才一夜功夫啊！吃仙丹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匪夷所思。
昨天他们是怎么嘲笑这只“病秧子”的，现在脸上就有多疼。
王婶子还是不信邪，她绕着小灰走了两圈，想找出点破绽。
“嘿，这小畜生还挺有灵性。”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摸旁边顾宁的脸蛋。
顾宁刚被林晚意牵出来，正好奇地看着小灰。
“我们家宁宁就是有福气，让婶子沾沾。”
王婶子的手，刚伸到一半。
“吼！”
一声压抑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低吼，从地上传来。
小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挡在了顾宁身前。
它没有叫，只是龇着牙，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闷响，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婶子的手。
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婶子吓得魂都飞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妈呀！”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小灰这一下给镇住了。
这哪里是狗，这分明就是一头护崽的狼！
林晚意把顾宁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淡淡地看了地上的王婶子一眼。
“王婶，孩子还小，经不起吓。”
王婶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其他邻居也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再看小灰的表情，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敬畏。
顾岚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的那点后怕，早就变成了震惊和得意。
她叉着腰，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
“都看见了吧？这可是功勋犬的后代！能是凡品吗？”
风波平息了。
小灰的威名，却在短短一个早上，传遍了整个大院。
再也没人敢在顾家门口嚼舌根，也没人敢随便逗弄顾家的两个孩子。
而那条对外人凶狠无比的“恶犬”，在顾宁面前，却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顾宁揪着它的耳朵，它就乖乖趴下。
顾宁把它当马骑，小小的身子压在它背上，它就稳稳地驮着她，在院子里慢慢地走。
顾岚彻底被这反差萌征服了。
她现在天天跟在小灰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我们家灰灰”，比谁都亲。
周末。
顾砚深从国防大学回来了。
他一进院门，就看到了在院子里陪着女儿玩耍的小灰。
他的脚步停住了。
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审视的，属于军人的目光，打量着那条狗。
小灰也感觉到了他的气场，停下动作，站直了身体，回望着他。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着。
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顾岚紧张地攥着衣角，生怕她这个大哥一个不高兴，就把小灰给送走了。
足足半分钟后。
顾砚深才收回目光，看向林晚意。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沉声吐出几个字。
“是条好狗，有狼性。”
说完，他卷起袖子，走到院子角落。
“我给它搭个窝。”
那个下午，顾砚深亲自动手，用木板和钉子，在两个孩子卧室的窗户下，搭了一个坚固又漂亮的狗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小院。
林晚意抱着顾宁，顾砚深抱着顾安，小灰威风凛凛地蹲在他们脚边。
顾岚举着一台借来的海鸥相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张完美的全家福，定格了。
……
周一。
顾砚深一大早就归队了。
夜里，两个孩子都睡熟了。
林晚意安顿好一切，闪身进入了灵泉空间。
她只是想进来取点灵泉水，给小灰明天的饭食里加一点。
可一进来，她就愣住了。
空间正中央，那棵她种下后就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不知名的小树苗上。
竟然挂着一颗果子。
那果子有拳头那么大，通体呈现出一种灿烂的金色，表面似乎还有奇异的纹路在流转。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甜又霸道的香气，从果实上散发出来，弥漫了整个空间。
林晚意只是闻了一下，就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这是什么？
她正准备上前仔细看看。
隔壁的卧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呓语。
是顾安。
小家伙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小小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的小嘴动了动，吐出了一个含糊不清，却又无比清晰的字。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