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爱卿，你说，大理寺的那些重刑犯去了哪儿？”皇帝突然开口，眼神冷冽。
“回陛下，那些人应该被人藏在京中的某个地方，如果微臣没有猜错，他们很可能是对方以何安事件为障眼法给劫走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另有目的？”皇帝的心猛然再沉。
“是，不排除这种可能。”聂啸天只得如实相告，他相信，皇帝肯定想到了这一点。
庆宗脸色陡然一变，那里面有一个人叫吴通，那人是当年……他的心飞快跳了起来，虽说，那人一直在吃药，神智已经不清了，应该也不足为虑了，但他可是当年唯一亲眼见证那件事，却活着的人。
皇帝的心飞快跳了起来。
“薛爱卿，你先退下吧，朕还有些事想跟聂爱卿交待几句。”
薛豹微微一愣，赶紧躬身：“是，微臣告退。”说完，缓缓退出数步，这才转身，离开养心殿。
殿中，只剩下随侍的两名太监和一名宫女，庆宗大手一挥：“你们也下去吧，老东西留下。”他看了魏文和一眼，后者，赶紧低下头。
太监和宫女也纷纷退了出去，大殿之中，更加安静了。
皇帝抬眸，看向聂啸天，眼神之中，一片凝重。聂啸天知道，那批人当中，不少人肯定有问题，但其中，肯定有皇帝不想让人知道的人。
那些人一旦跑出去，将会后患无穷。
“聂爱卿，你知道朕想说什么？”
“微臣愚昧，还请陛下明示。”聂啸天赶紧躬身聆听皇帝的吩咐。
“很好，既然那八十三名重犯已经被人劫走了，就不用找回来了，你只要让他们死在外面就行了。明白吗？”皇帝的声音十分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聂啸天心头一跳，赶紧应声：“喏。”八十三条人命，已经宣判了死刑了。
“但有一人，你必须看着他死，懂？”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微微有些颤抖，聂啸天听得出来，皇帝有些紧张。
“是，请陛下吩咐。”聂啸天可不想杀错人，反正都是要杀死的，不说清楚，他怎么知道该看着谁死呢？！
“一个疯子，名叫吴通。”尽管皇帝强压着心头的情绪，但声音中依然有些微微的颤音。
“喏，微臣领命。”
吴通，他记住了，但愿不是他吧！聂啸天心中默默道，身子弯得更厉害了。让那八十三人彻底闭上嘴，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皇帝会让他亲眼看着一个人死。
“如果有可能，你亲自动手。”皇帝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聂啸天的身子再度狠狠一颤，赶紧再度应声。
一旁，老家伙魏文和听得一头雾水，却根本不敢深究，他知道，大理寺那八十三个人，几乎全都是定时炸弹，迟早有一天，会把所有人都炸个粉身碎骨。从上一任大理寺卿的死他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想到，曹若松这么废物，竟然让那八十三人逃出去了。
聂啸天缓缓退了养心殿，皇帝的脸肉眼可见的塌了下去，显然，他十分不高兴。
“老东西，你觉得，聂啸天是不是变了？”
皇帝一开口，魏文和吓了一跳，赶紧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这帝心还真是难测啊，刚才还在让聂啸天执行秘密任务，现在又说聂啸天有问题，这到底……
魏文和根本不知如何回答，皇帝的话让他有些毛骨悚然，帝心似海啊，他可不想脑袋搬家。
他战战兢兢，不敢作答。
“怎么？觉得朕是危言耸听？”皇帝看向正缓缓走出大殿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阴冷。
“奴才不敢，只是，聂太尉刚刚回来，是不是因为还没有恢复过来？”他知道，皇帝内心其实还是比较喜欢聂啸天，要不然，他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对方，所以，他即便不能表态，也不敢得罪对方。
庆宗缓缓摇了摇头，眉头深锁，仿佛，有什么事让他心头不安。
“朕的感觉不会错，聂啸天变了，而且，变得我有些不认识了。”皇帝的话让魏文和心头大惊，不明白，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这……”魏文和还是不敢说话，只是静静跪着，头也不敢抬，龙颜近在咫尺，他却感觉，皇帝的心仿佛远在天涯。
“好了，你去通知魏瞎子，叫他这段时间跟着聂啸天，我怕他……”皇帝没有往下说，可是，却让魏文和的心猛地再度一跳，他赶紧点头应是。
整个养心殿中，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缓缓起身，脸色有些疲惫，魏文和赶紧上前，托住他的手臂，后者，缓缓扶住，迈步朝殿外走去。
“陛下，您慢着点，小心台阶。”老东西提醒了一句，皇帝点了点头。
举步缓缓拾级而下。
殿外，月华如水，清辉洒落，照亮了宫殿外的大理石台阶，月光下，熠熠生辉。
庆宗迈步走出大殿的门口：“老东西，你说，朕是明君还是昏君？”这话一出口，皇帝有些后悔了，这老家伙怎么可能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是昏君呢，他不要命了？
这话毫无意义。
魏文和刚想开口，皇帝便摆了摆手，继续朝前走。
“老东西，为君之道，一阴一阳，朕一直觉得，我大周应有数百，乃至数千年的气运，朕要做那千古明君，甚至，要做那千古一帝。”
皇帝缓缓说着自己的想法，缓缓朝殿外的右侧走去，那是寝宫的方向。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几名禁军远远吊在后面，不徐不疾。而暗处，还有一些护卫在远远盯着，打量着四周，大周皇城，一片肃静。
魏文和没有接话，也不敢接话，因为，这话可不好接。接不好，就是掉脑袋的大罪。
就在他正犹豫如何打破僵局，让皇帝的心情能好一些，忽然，远处，一道凄厉的声音传来：“啊！”
“什么声音？”皇帝陡然一惊，瞬间，无数的暗影浮动，皇帝四周瞬间出现数十名暗卫，将他团团护在中间。
“陛下！”魏文和的声音在发颤，那声音好像是从御书房方向传来的，那里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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